老地方是荔江北岸的一个老小区,九十年代建的,六层楼,没电梯。苏晓说的那套房子在顶楼,是当年她父母留下的,后来一直空着,偶尔她会在那儿整理些旧物。
叶凡找到那儿时,天都快亮了。
楼道里没灯,黑漆漆的,他摸黑往上走,脚步声在空旷的楼梯间里回响。走到六楼,左边那户的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暖黄色的光。
他推门进去。
客厅很小,但收拾得很干净。旧沙发,旧茶几,旧电视柜,都是二十多年前的款式。苏晓坐在沙发上,正在给怀里的婴儿晨喂奶瓶。晨已经睡着了,但小嘴还在本能地吮吸,睫毛长长的,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听见动静,苏晓抬起头。
看见是叶凡,她没说话,只是轻轻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叶凡走过去,坐下,伸手摸了摸晨的小脸。孩子睡得很熟,没醒。
“没事吧?”苏晓问,声音很轻。
“嗯。”叶凡点头,“赵小雨还在楼顶昏睡,但命保住了。其他战士都被雷虎他们送去医院了,林雪在那边守着。”
“那个女孩呢?”
“陈小雨。”叶凡顿了顿,“雷虎带着,在外面车里。她……不太愿意进来。”
苏晓没追问,只是把奶瓶轻轻从晨嘴里拿出来,孩子咂了咂嘴,翻了个身,继续睡。
“楼顶的东西,你看了?”她问。
“看了。”叶凡从怀里掏出那枚守望者之证,放在茶几上。
灰白色的令牌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温润的光泽。苏晓拿起来,仔细看了看上面的纹路,手指抚过那个举火把的人形图案。
“我爸妈以前提起过这东西。”她轻声说,“说它是‘文明的尺子’,专门量人在绝境里,还能不能站直了。”
叶凡看向她:“你知道它会显现?”
“猜的。”苏晓把令牌放回茶几,“这半年,我一直在整理爸妈留下的笔记和资料。他们生前……在研究‘终焉观测站’。笔记里提到,观测站有73个,分布在世界各地,每个观测站都有一个‘守门人’。守门人不是固定的人,而是一种‘资格’,当某个地方出现足够多的‘守望者行为’,那附近的观测站就会激活,生成一枚‘证’,选出一个有资格进去看看的人。”
她顿了顿,看向叶凡:“荔城这段时间,发生的事太多了。你救红鲤,护花园,战惧魔,破梦魇……每一件,都是‘守望者行为’。积攒够了,证自然就出来了。”
叶凡沉默了一会儿。
“那个坐标,”他说,“青藏高原深处,终焉观测站73号。”
“你想去。”苏晓不是问,是陈述。
“得去。”叶凡说,“证给了我这个权限,就说明那里有我需要知道的东西。关于终焉,关于苍白之视,关于……我们到底还剩多少时间。”
苏晓没反对,只是把怀里的晨抱紧了些。
“什么时候走?”她问。
“今天。”叶凡说,“荔城已经不安全了。新黎明知道证显现了,他们不会罢休。趁他们还没组织起下一波攻击,我得先去把该看的看了。”
“带谁去?”
“林雪得留下,主持分部重建。雷虎伤还没好利索,也得留下。”叶凡想了想,“就带陈小雨。她熟悉新黎明的手段,而且……她需要离开这里,换个环境。”
苏晓点点头,没再多说。
天快亮时,叶凡起身要走。走到门口,苏晓叫住他。
“叶凡。”
他回头。
苏晓抱着晨站起来,走到他面前。晨还在睡,小脸贴在她肩头,呼吸均匀。
“到了那儿,”苏晓看着他,眼神很认真,“不管看见什么,都别一个人扛着。记得你还有我们。”
叶凡看着她,看了几秒,然后伸手,把母子俩轻轻揽进怀里。
很短的拥抱,很快就松开。
“我知道。”他说。
转身下楼。
车里,陈小雨坐在后排,缩在角落,头靠着车窗,看着外面渐渐亮起来的天色。她换上了雷虎找来的干净衣服,一件普通的灰色卫衣和牛仔裤,脸上的泪痕洗掉了,但眼睛还是红肿的。
叶凡坐进驾驶座,发动车子。
“我们……去哪?”陈小雨小声问。
“青藏高原。”叶凡打了把方向,车子驶出小区,“去看个东西。”
陈小雨没再问,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