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鲤“死”后的第三天。
长城地下空间的气氛压抑得能拧出水来。虽然最终击退了金色大军,虽然那些被催化剂改造的人正在逐渐恢复神智,虽然七彩太阳化作的玉佩被小心地保存在心火之源旁边——但没有人笑得出来。
红鲤的身体被安置在医疗中心最深处的水晶棺中。那不是真的棺材,而是一个特制的生命维持装置,由青霖用东苍祖木的枝干打造,苦荷大师刻满佛门经文,三个仲裁机械体注入最精密的维持能量流。
她看起来像在沉睡。
脸色苍白但平静,长发散在枕边,双手交叠放在胸前,那枚七彩玉佩就放在她手心。监测仪器显示她的生命体征完全消失,心跳为零,脑波为平线,连细胞层面的新陈代谢都停止了。
但奇怪的是,她的身体没有腐烂,没有僵硬,甚至保持着正常的体温。
“这不科学。”林雪站在观察窗外,眼睛红肿,“人死后身体怎么可能保持这种状态?”
“因为她的‘死’不是常规意义上的死亡。”青霖沙哑地解释,“她燃烧了所有情感和记忆,将心焰的本质完全释放。理论上,她的意识应该已经消散在天地间,但这具身体……好像还在等待什么。”
“等待什么?”叶凡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三天来,他几乎没合过眼,一直守在这里。胡子拉碴,眼窝深陷,但眼神却异常清明——那是将所有痛苦都压进心底深处的清明。
“等待一个‘锚点’。”回答的是仲裁者一号,它漂浮在水晶棺上方,机械眼扫描着红鲤的身体,“根据分析,红鲤小姐的意识并没有完全消散。她的记忆碎片、情感碎片、心焰碎片,仍然以量子态存在于周围空间。只要有足够强烈的‘共鸣’,就有可能重新聚合。”
“怎么做?”叶凡急切地问。
“需要一个与她有深层情感连接的人,进入意识虚空去寻找那些碎片。”仲裁者二号调出复杂的能量图谱,“但风险极高——意识虚空是纯粹的信息海洋,没有时间,没有空间,只有无尽的记忆流。进入者可能会迷失,可能被其他记忆同化,可能……再也回不来。”
“我去。”叶凡毫不犹豫。
“不。”苏晓抱着叶念凡走进来,她的脸色也很憔悴,但眼神坚定,“叶凡,你现在是全人类的领袖。如果你出事,刚刚稳定的局面会立刻崩溃。”
她走到叶凡面前,把怀中的孩子递给他:“而且,念凡需要父亲。”
叶念凡似乎感应到了什么,伸出小手抓住叶凡的衣领,发出“咿呀”的声音。那枚七彩鳞片不知何时又出现在他手中,此刻正微微发光。
叶凡看着儿子清澈的眼睛,又看向水晶棺中的红鲤,拳头握得指节发白。
就在这时——
整个地下空间突然剧烈震动!不是地震,而是某种……天象变化带来的能量冲击!
“检测到异常天文现象!”仲裁者三号的警报响起,“地球轨道上出现第二颗卫星!不,那不是卫星,是……凭空出现的类天体!”
所有人冲向指挥中心。
全息投影上,地球的夜空清晰可见。
原本只有一轮明月的天空中,此刻出现了第二个月亮。
这颗新出现的月亮,比正常的月球小一圈,颜色是诡异的暗红色,表面布满了不断蠕动的黑色纹路,就像血管或者某种活物的触须。
更可怕的是,它的运行轨迹完全违背物理规律——时而静止,时而高速移动,时而分裂成数个更小的红色光点,时而又重新聚合。
“双月同天……”叶凡喃喃道,“那个假皇帝消失前说的话……”
“能量读数异常。”仲裁者一号快速分析,“这颗‘红月’散发的不是普通的光,而是一种……‘记忆辐射’。它正在向地球表面播撒高浓度的信息粒子。”
“什么信息?”
“还在解析……初步判断,是地球各个纪元的文明记忆碎片。”仲裁者二号补充,“但这些记忆都被扭曲、污染了,充满了负面情绪和错误信息。”
投影画面切换,显示全球各地的情况。
红月的光芒照到哪里,哪里就会出现诡异的现象——
北美黄石避难所附近,一群麋鹿突然开始用后腿站立行走,发出人类般的哭泣声。
欧洲阿尔卑斯山脉,积雪融化成血红色的液体,从中浮现出无数骷髅的幻影。
非洲大草原,动物们开始互相厮杀,然后吞噬对方的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