伦敦的雨带着铁锈味。
泰晤士河两岸,哥特式建筑的尖顶在苍白火光中折断,大本钟的钟面上爬满龟裂的纹路。十七座传送门如同溃烂的疮疤,悬挂在这座千年古都的上空。最大的那座门开在圣保罗大教堂的穹顶,直径四十米,门中涌出的不是苍白生物,而是粘稠的、如同沥青般的暗红色浆流。
浆流所过之处,砖石腐化,金属锈蚀,连光线都被吞噬。更可怕的是,浆流中不断“生长”出人形的轮廓——那些是被吞噬者残留的意识与苍白之力结合的产物,它们没有理智,只有最纯粹的破坏欲。
“第四街区……失守……”
“威斯敏斯特教堂的防御法阵……还能坚持三分钟……”
“女王卫队全员战死……重复,全员战死……”
通讯频道里的声音越来越少。
圣保罗大教堂地下,古老的密室里,艾琳娜跪在残破的祭坛前。她手中的水晶权杖已经断成三截,白袍被血浸透,左臂齐肘而断的伤口处,苍白色的结晶正在向上蔓延——那是与剑无尘同样的侵蚀。
她面前悬浮着七颗光球,每颗光球里都封印着一件圣物:荆棘冠的碎片、圣杯的残片、真十字架的木屑……这是圣光议会传承千年的底蕴,也是此刻伦敦还能支撑的最后屏障。
但光球一颗接一颗地熄灭。
每熄灭一颗,外界的防御就弱一分,苍白浆流的推进就快一分。
“艾琳娜大人!”密室的门被撞开,一个年轻的圣殿骑士冲进来,他半边脸被腐蚀得露出白骨,“东侧防线崩溃了!必须立刻撤离——”
“往哪撤?”艾琳娜没有回头,声音平静得可怕,“伦敦地下就是英伦三岛最大的灵脉节点。我们撤了,整个欧洲西部的灵力网络会在三小时内崩溃。”
她看着最后一颗光球——那颗封印着“圣枪朗基努斯”碎片的光球,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孩子,你叫什么名字?”
年轻骑士愣了愣:“亚瑟……亚瑟·潘德拉贡。”
“好名字。”艾琳娜笑了,笑容中带着难以言喻的悲凉,“亚瑟,替我传句话给叶凡。”
她从怀中取出一枚纯白色的羽毛——那是天使之羽,圣光议会最高等级的传讯秘宝。
“告诉他,主脑的真正目标不是杀人,而是制造‘绝望’。每个生灵在极度绝望中死去时,灵魂会释放出一种特殊的‘负灵质’。传送门在吸收这些负灵质,转化为撕裂神狱封锁的‘终焉之力’。”
艾琳娜将羽毛递给亚瑟:“所以,不要再被动防守了。必须主动出击,摧毁所有传送门,哪怕……代价是整座城市。”
亚瑟的手在颤抖:“可那样……伦敦的两千万人……”
“已经死了至少五百万。”艾琳娜打断他,“剩下的,能活多少是多少。这是战争,孩子,战争从来都没有‘完美’的选项,只有‘相对不坏’的选择。”
她站起身,断臂处开始燃烧起纯白色的火焰——那是生命之火,也是圣光之火。
“现在,走吧。我要给这座城市……争取最后的时间。”
亚瑟还想说什么,但艾琳娜一挥手,一股柔和但无法抗拒的力量将他推出了密室。石门轰然关闭,从内部锁死。
密室里,艾琳娜看着祭坛上最后一颗光球,轻声吟唱起古老的祷文:
“我们在天上的父,愿你的国降临……”
“愿你的旨意行在地上,如同行在天上……”
光球开始融化,化作纯粹的圣光,注入她的体内。她的断臂开始再生,但不是血肉,而是纯粹的光——光构成的手臂,光构成的躯干,光构成的羽翼。
三对光之羽翼在她背后展开。
“今日,我以我血,荐于圣火。”
“以我魂,铸于圣枪。”
“以我灵……守此城!”
轰——!!!
圣保罗大教堂的穹顶炸开!一道直径百米的光柱冲天而起,贯穿了上空那座最大的传送门!
门内的暗红浆流在圣光中剧烈沸腾、蒸发!连带着门框本身,也开始出现裂纹!
这一击,几乎抽干了伦敦地下灵脉三成的储备,也燃烧了艾琳娜全部的生命与灵魂。
但她做到了——最大的传送门被重创,涌出的苍白生物数量骤减三分之二。
代价是,她的身体,开始从脚部开始,化作光的尘埃。
“至少……还能撑五分钟……”艾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