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墟之门关闭的第七个小时。
冈仁波齐峰脚下那座临时搭建的庞大营地,已经变成了一座戒备森严的军事要塞。能量护盾层层叠叠覆盖上空,巡逻队伍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穿梭,探测法阵以山峰为中心向外辐射出三百公里——这是人类超凡文明有史以来,集结过的最强防御力量。
但空气中弥漫的,不是安全感,而是山雨欲来的压抑。
中央指挥帐内,十二面全息屏幕悬浮在空中,显示着全球各处的实时动态。其中七面屏幕标注着刺眼的红色警报——那些地方的空间稳定性正在持续下降,苍白能量读数每小时都在刷新纪录。
“非洲萨赫勒地区的空间裂缝已经扩大到十二公里,第七观测站失去联系。”
“南太平洋海底火山群集体喷发,喷出物中检测到高浓度苍白结晶。”
“北冰洋冰盖下方检测到巨型生命体反应,能量波动预估……皇级巅峰,且仍在增长。”
汇报声此起彼伏,每条消息都让帐内的温度下降一分。
叶凡坐在主位,闭着眼睛。他的意识正通过眉心处新生的“薪火印记”,与神墟深处的环形殿堂保持着微弱的连接。殿堂中那三张完好的石椅,正持续向他传递着某种信息流——那是守望者议会留下的,关于“终焉”的完整记录。
每接收一段信息,他的眉头就皱紧一分。
“情况比预想的更糟。”叶凡睁开眼,声音在嘈杂的指挥帐中清晰响起,“根据议会记录,‘终焉’并非一次性事件,而是个持续过程。上个纪元崩溃后,残存的‘苍白法则’就像癌细胞,一直在缓慢侵蚀现实的根基。”
他调出一段从殿堂中提取的影像。
画面中,是一片繁荣的星空文明。无数星辰般的光点在虚海中穿梭、交汇,构建起横跨星系的光网。然后,某个无法观测的“点”突然爆发,苍白色的波纹以超光速扩散开来,所过之处,一切有序结构开始崩塌——不是毁灭,而是“解构”,如同积木被拆回最原始的零件。
“这就是‘终焉’的本质。”叶凡指着那些崩塌的星系,“它不是攻击,而是‘规则层面的格式化’。将有序变无序,将复杂变简单,将存在……变虚无。”
帐内一片死寂。
“那我们……怎么对抗这种东西?”问话的是圣光议会的艾琳娜女士,这位活了近两个世纪的老者,此刻声音竟有些发颤。
“用‘秩序’对抗‘混乱’,用‘存在’定义‘虚无’。”叶凡站起身,走到中央的全息地图前,“而秩序的具现,就是文明本身。守望者议会留下的方案很简单——集合本纪元所有文明的‘火种’,在‘终焉’的源头,点燃一场足以重写规则的……‘重启之火’。”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最终停在那个闪烁的红点上。
罗睺谷。
“那里是上个纪元‘终焉’最先爆发的地方,也是本纪元‘苍白法则’侵蚀最深的位置。按照议会记录,罗睺谷深处封存着‘重启之种’——一颗能够将‘秩序’概念固化为法则的种子。只要将它点燃,爆发出的‘秩序浪潮’就能暂时驱散‘终焉’,为文明争取至少千年的发展时间。”
“暂时?”蜀山剑无尘抓住了关键词。
“是的,暂时。”叶凡点头,“因为‘终焉’并非自然现象。议会记录中提到,它来自‘虚空之外’,来自某种……我们无法理解的更高维存在。只要那个存在还在,终焉就会像潮汐般周期性爆发。”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上个纪元的守望者们,选择的方法是‘隔离’——用神狱封锁了地球周围的空间,将这片星域从虚海中‘切割’出来,形成一个相对安全的孤岛。但代价是……我们再也无法离开太阳系。”
帐内响起倒吸冷气的声音。
“神狱的真正作用……”天机阁诸葛明喃喃道,“不是监狱,是……庇护所?”
“是庇护所,也是牢笼。”叶凡苦笑,“所以议会才会留下‘重启之种’,作为最后的保险。当‘终焉’再次来临时,点燃种子,加固神狱的封锁,争取下一个千年。”
他环视众人:“而现在,千年之期已到。”
帐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红鲤掀开帐帘冲了进来,她的左臂还缠着绷带,但眼神锐利如刀:“侦测到大规模空间波动!方位——正东,距离一千二百公里,西藏与云南交界处!能量特征……与神墟开启时相似,但更加混乱!”
“多少?”叶凡沉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