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海的清晨来得格外迟。
当第一缕阳光刺破海平线时,海面已恢复了往日的深蓝,波涛平稳地起伏,仿佛昨夜那场惊心动魄的大战只是幻觉。只有海面上漂浮着的零散苍白灰烬、破碎的苍白骨船残骸,以及空气中残留的那一丝若有若无的“终结”气息,还在无声地证明着曾经发生过的一切。
深洋之怒火种彻底熄灭的代价,比任何人预想的都要沉重。
三小时后,南海边缘,龙门临时前进基地。
医疗舱内,生命维持系统的滴滴声规律地响着。
红鲤躺在中央的医疗床上,脸色依旧苍白。她左肩的伤口被一层散发着淡金色光芒的凝胶覆盖——这是龙门医疗部门结合古代丹方与源火特性研发的“涅盘生肌膏”,能有效对抗“苍白”属性的侵蚀和毒素。
只是那伤口太深,毒素已侵入骨髓,即便有灵药辅助,完全恢复也需要时间。
“她怎么样了?”叶凡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他换了一身干净的作战服,但眼中的血丝和眉宇间的疲惫掩饰不住。在他身后,林雪搀扶着已经简单包扎、但走路仍一瘸一拐的雷虎走了进来。
负责治疗的首席医师华佗推了推眼镜,沉声道:“生命体征稳定了。毒吻的‘蚀魂剧毒’被及时阻隔在心脏和灵脉之外,但左臂的经脉网络损伤了七成以上,至少要休养一个月才能恢复基本的灵力运转。而且……”
“而且什么?”叶凡追问。
华佗叹了口气:“毒素残留了一部分‘苍白印记’。这种印记会持续侵蚀生机,除非找到更高层次的净化之力,或者她自身的修为突破,以更强的生命本源将其磨灭。否则,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发作一次。”
叶凡的拳头无声握紧。
病床上,红鲤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睛。她的眼神起初有些涣散,但在看到叶凡的瞬间,迅速凝聚起来。
“通道……关了吗?”她的声音沙哑。
“关了。”叶凡走到床边,“苍白使者被逼退,深洋之怒的火种熄灭了,但本源之力的一部分在我这里。”
红鲤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挣扎着想坐起来,却被叶凡轻轻按住了肩膀。
“别动。你需要休息。”
“我躺不住。”红鲤固执地摇头,“毒吻呢?澜长老和其他守碑遗族呢?”
林雪在一旁开口道:“毒吻在我们关闭通道后就消失了,现场只留下了她那条骨船的残骸。澜长老和幸存的深海族人在协助我们清理战场后,已经返回深海废墟。澜长老让我转告你……”
她顿了顿,声音低沉了几分:“他说,深洋之怒的火种虽然熄灭了,但‘怒’的意志并未消亡。火种选择将最后的力量传承给你,就是希望你能延续那份守护与净化的意志。他还说……‘钥匙’已经交付,接下来的路,要靠你们自己走了。”
病房内陷入短暂的沉默。
“钥匙……”叶凡喃喃自语,感受着体内那团新生的蔚蓝火焰。它在丹田中安静燃烧,与其他四簇源火形成微妙的共鸣,五源阵列变得更加稳固。
但他更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叶凡抬起右手,看着掌心那道已经黯淡、几乎看不见的混沌薪火印记。只有他自己能感觉到,印记深处,多了一缕冰冷、死寂、充满了“终结”意味的气息——那是昨晚强行“收容”的、属于苍白使者那一截节肢尖端的本质。
这缕气息被混沌薪火牢牢封锁在印记最深处,像一颗沉睡的毒种。
“叶凡,你昨晚最后用的那招……”雷虎忍不住开口,眼中既有后怕也有好奇,“那是什么?我好像看到你手里飞出去一个光印,直接把那怪物的爪子给‘吃’掉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叶凡身上。
叶凡沉默了几秒,最终选择坦白:“是神狱令的一种权限运用。我也是在生死关头才触发的。严格来说,那不是攻击,而是‘收容’和‘镇压’。”
“收容?”林雪敏锐地抓住了关键词,“就像神狱关押那些上古囚徒一样?”
“类似,但层次低得多。”叶凡组织着语言,“我感受到的只是一种雏形,甚至可以说是本能反应。神狱令认可了我这个‘行走’,在危急时刻开放了最基础的一层‘收容权限’。但代价是……”
他抬起手掌,让众人看清那道黯淡的印记:“我的混沌薪火印记,现在成了一个临时的‘微型收容单元’。那缕苍白本质就被关在里面。我能感觉到它在缓慢地侵蚀印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