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又添了句。
“难不成,你还认识千染本人?”
沐婉沁迎着她的目光,缓缓扬起下巴,阳光恰好落在她的侧脸,给她白皙的皮肤镀上一层淡淡的光晕。
她没提高音量,却让在场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不好意思,我还真认识。”
“哈哈哈哈——”
沈玉妍的笑声瞬间炸开,比刚才更响亮,引得周围的人都侧目。
“沐婉沁,你这牛皮吹得也太没边了!”
“认识千染?千染可是连采访都从不接受的神秘画家,你一个普通学生,说认识她?”
“怎么不说你自己就是千染呢?”
她笑得直不起腰,用手指着沐婉沁,眼泪都快笑出来了。
“笑死我了,真以为编个瞎话就能唬住人?”
“等会儿没人送画来,我看你怎么下台!”
周围也有人窃窃私语,显然大多不信沐婉沁的话。
墨宇竼却站在她身边,没说什么,只是眼神里带着全然的信任——
他知道,沐婉沁从不是会说大话的人。
就在这时,艺术馆门口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
一个穿着黑色西装、戴着白手套的中年男人,小心翼翼地捧着一个长条形的木盒走了进来。
他身姿挺拔,步伐稳健,穿过人群时,所有人都下意识地为他让开道路。
男人径直走到沐婉沁面前,微微躬身,动作恭敬而得体。
他小心地打开木盒,露出里面用锦缎包裹的画作,然后抬起头,目光温和地看着沐婉沁,语气带着对艺术家的尊重。
“千染大师,您要的真迹《寒江雪毫》已经送到,请您过目。”
“千……千染大师?”
这句话像一颗炸雷,在展厅里轰然炸开。
刚才还在嘲笑的沈玉妍,笑声戛然而止,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眼睛瞪得像铜铃,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手指着沐婉沁,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周围的人群更是一片哗然,惊呼声、抽气声此起彼伏。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沐婉沁身上,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惊——
那个平时安安静静、总躲在角落不吭声的女生,竟然就是那位神秘到连照片都没露过的画家千染?
沐婉沁对周围的反应仿佛浑然不觉,只是对西装男人点了点头,声音依旧平静。
“辛苦了,张助理。”
她伸出手,轻轻拂过锦缎,指尖触到熟悉的画布纹理时,眼神里才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
她转头看向目瞪口呆的沈玉妍,没有丝毫炫耀的意思,只是陈述一个事实。
“所以,我说我认识千染,不算说谎。”
沈玉妍的脸“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刚才的嚣张气焰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满脸的窘迫和无措,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墨宇竼站在旁边,看着沐婉沁平静的侧脸,忽然笑了。
阳光透过彩色玻璃窗,在沐婉沁的身上投下斑斓的光影,那一刻,她比展厅里所有的画作都要耀眼。
沐婉沁的目光从真迹上移开,落在展厅墙上那幅高仿画上,眼神沉静下来,少了几分平日的温和,多了些属于创作者的锐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