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蚀刻版(1 / 3)

另类投诚 清霜文鸯 2145 字 22小时前



四月初,清明雨纷纷了几日,将城市洗得清透。雨歇后,空气湿润润的,带着泥土和青草的芬芳。梧桐叶已长得巴掌大,郁郁葱葱,在“古今阁”窗外织成一片浓荫。偶尔有阳光穿透云层和枝叶,洒下斑驳晃动的光点。工作室里那几盆兰草的花期已过,但新叶又抽长了几寸,绿意盎然。

午后,一位约莫七十岁、头发银白梳理得一丝不苟、穿着深灰色中山装的老人,在一位年轻女孩的搀扶下,缓缓走进工作室。老人身姿笔挺,面容清癯,眼神锐利而沉静,带着一种老知识分子的气质。女孩二十出头模样,背着双肩包,神情关切。

“请问,这里是‘古今阁’吗?”老人开口,声音略有些沙哑,但字正腔圆。

“是的,老先生,您请进。”林微起身,和苏见远一起将老人让到工作台旁的椅子上坐下。

老人坐下后,轻轻拍了拍身边女孩的手:“这是我孙女,小雅。今天陪我过来。”女孩腼腆地朝苏见远和林微笑了笑。

“我姓严,严伯钧。”老人自我介绍道,然后从随身带着的一个旧牛皮公文包里,取出一个用深蓝色棉布包裹的扁平长方形物件,小心地放在工作台上。“有样东西,想请二位看看,看能不能……挽救一下。”

他解开棉布,里面是一块深褐色的、沉甸甸的金属板。板子约莫A4纸大小,厚度有几毫米,边缘切割整齐。板面并非光滑,而是布满了极其细密的、深浅不一的刻痕与腐蚀凹陷,构成了一幅复杂的画面——依稀可辨是江南水乡的景致:小桥、流水、乌篷船、临河的老屋,还有远处的石塔。画面线条精细,层次丰富,屋檐瓦楞、水波纹理、甚至远处塔身的砖缝,都通过不同疏密和深浅的蚀刻表现出来,有一种独特的、带着金属冷峻质感的韵味。

然而,这幅精美的蚀刻画面,却遭受了严重的损害。板面中央和边缘有大片不均匀的暗绿色和红褐色的锈蚀,有些地方的锈斑已经鼓起、剥落,破坏了画面的连续性。板子背面更是锈迹斑斑,甚至有几处微小的穿孔。板面蒙着一层灰蒙蒙的污垢,使得原本应该清晰的线条变得模糊暗淡。

“这是一块民国时期的锌版蚀刻画原版。”严伯钧轻轻抚摸着板子边缘未锈蚀的部分,动作充满感情,“是我父亲——严景明先生留下的。他年轻时曾在上海的美术专门学校学习西画,后来对版画,尤其是金属蚀刻版画产生浓厚兴趣。这是他留存不多的几块原版之一,据他说,是技艺比较成熟时期的作品,主题是我们老家绍兴的水乡。”

老人顿了顿,眼中流露出遗憾:“可惜,几十年战乱动荡,加上后来的……种种原因,这些东西东藏西藏,保存条件很差。这块版子,可能是受潮,也可能是接触了不洁的东西,锈蚀成了这个样子。父亲晚年提起,总是叹息。我也一直想找个办法,但以前没有条件,也不知道该找谁。现在我自己也老了,越发觉得,不能让父亲这点心血,就这么彻底烂掉。听说你们这里精于旧物修复,尤其是对材料的理解很深,所以冒昧前来,想请教二位,这块锈蚀严重的金属蚀刻原版,还有没有可能……至少,让它稳定下来,画面尽可能清晰一些?不需要恢复如新,只要能保住画面,让它还能被看清、被研究,甚至……将来有条件时,或许还能用它试印一两张,验证父亲当年的刀法和蚀刻效果?”

严伯钧的诉求清晰而克制,既有对父亲艺术遗产的珍视,也带着对技术可能性的理性探询。那块沉甸甸的、锈迹斑斑的锌版,静静躺在深蓝色棉布上,像一个受了重伤的、沉默的视觉诗人,其上的水乡风景在锈蚀的侵袭下若隐若现,仿佛随时会被时间彻底吞噬。

苏见远和林微戴上手套和放大镜,开始仔细检视。他们轻轻触摸板面,感受锈蚀的厚度和质地,观察画面线条的受损程度,检查背面的穿孔。

“严老先生,锌版蚀刻画原版,是版画创作中用于直接印刷的母版,其艺术价值和史料价值非常高。它的损坏主要是电化学腐蚀,产生了锌的氧化物和盐类。”苏见远谨慎地分析,“锈蚀已经比较深入,有些地方可能已伤及刻线底层。完全恢复到未被腐蚀前的状态是不可能的。但我们的工作,可以集中在几个方面:第一,科学地清除活动性锈蚀和有害污染物,阻止腐蚀继续发展;第二,对脆弱部分进行加固,防止进一步剥落;第三,对画面信息进行高精度记录(如三维扫描),永久保存其当前所能提取的最佳图像数据;第四,在极其谨慎评估后,尝试进行最小程度的表面清理和稳定化处理,以增强画面的可视性。至于能否再次用于印刷,这需要极端苛刻的条件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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