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墨韵(1 / 2)

另类投诚 清霜文鸯 1688 字 1个月前

青铜小鼎腹部那几道疑似铭文的浅淡刻痕,在多光谱成像的助力下,轮廓被进一步勾勒出来。苏见远将不同波段(尤其是红外和紫外)拍摄的图像进行数字叠加、增强对比度、去除噪点,最终得到了相对清晰的笔画结构图。刻痕共有四道,排列大致呈纵向,每道长约一厘米,笔画极其纤细,显然是铸成后用极尖锐的硬物(可能是金刚石或高硬度钢)刻划而成。

他将图像发送给相熟的古文字学者、同时也是甲骨金文专家的陈教授请教。陈教授很快回复,认为这四道刻痕并非完整的文字,更像是某种极其简略的符号或标记,可能是一个字的部首或构件,也可能就是非文字的记号。“从笔画形态和力度看,与商周时期一些器物上的‘族徽’或‘工匠标记’有相似之处,但过于简略,难以确指。若为真器,可能是某小型氏族或工匠的极简标识;若为后仿,则可能是仿制者故弄玄虚或依样画瓢留下的痕迹。”

这个判断并未带来决定性突破,但至少将可能性圈定在了“标识”范畴。结合鼎的形制风格和锈蚀特征,苏见远和林微初步倾向于认为,这很可能是一件年代较早(或许能到西周中晚期)、但非王室重器的地方或小型氏族铸造的青铜礼器,后因战乱、埋藏或其他原因流散,并经历了复杂的锈蚀过程。那刻痕,也许就是铸造者或所有者的一个隐秘记号。

清理工作继续。他们调整了策略,对于疑似铭文区域,不再进行深度清理,仅去除表面疏松有害锈,保留其原始状态和所有信息,留待未来更先进的技术或研究条件成熟时再行探究。清理重点转向稳定整体锈蚀、抑制病害、以及在不破坏稳定锈层的前提下,尽可能清晰地呈现器形和主体纹饰。

与此同时,清代绢本罗汉图的修复进入了关键的清洗阶段。加固后的绢本有了足够的强度来承受温和的清洗。画心上的污渍主要是尘垢、烟熏痕迹和几处黄褐色的霉斑。

林微采用了传统的“淋洗”与局部处理结合的方法。她先将画心正面朝上,平铺于特制的、带过滤系统的水洗台上。用去离子水调配的极稀的、中性温和的清洗剂,装入细孔喷壶,以极其细密均匀的雾状,轻轻喷洒在画面上方,让水雾自然沉降,浸润画面。污垢随着水雾的浸润和极轻微的表面活性剂作用,逐渐松动。

随后,她用特制的、吸水性极强且纤维柔软的日本“鸟之子”纸,覆在湿润的画面上,轻轻按压吸附,将溶解的污垢转移到纸上。这个过程需要反复多次,每次更换干净的吸附纸,并密切观察绢本和颜色的反应。淋洗主要针对整体尘垢和可溶性污染物。

对于那几处顽固的霉斑,则采用更精细的局部处理。她用极细的毛笔,蘸取微量特制的酶制剂(针对蛋白质类霉斑)或复合溶剂(针对某些有机色素霉斑),在显微镜下,一点点地点涂在霉斑区域,等待片刻,让其与霉斑物质发生温和反应,再用吸附纸小心吸除。每一步都需先在不显眼处试验,确认安全后才施于画面。

清洗过程持续了数日。随着污垢和霉斑的逐渐去除,罗汉图的真容愈发清晰。十六位罗汉或沉思、或微笑、或怒目、或慈祥,神态各异,栩栩如生。衣纹线条流畅而富有弹性,设色以赭石、花青、藤黄为主,淡雅而不失沉稳,墨色浓淡干湿变化丰富,体现出画者深厚的笔墨功底。在画面左下角的石缝处,还发现了一行极其细小、几乎被污渍掩盖的楷书落款:“康熙壬寅年冬月,仿李龙眠笔意,竹禅居士写。”

“康熙壬寅年……是康熙六十一年,1722年。”苏见远查证后道,“竹禅居士……这可能是画家的别号。‘仿李龙眠笔意’,李龙眠即北宋画家李公麟,以白描人物着称,尤擅罗汉、骏马。这幅画是清初画家仿李公麟风格所作,水平相当不错。”

画作的身份与价值变得更加明确。这不仅是一件需要修复的文物,更是一件具有相当艺术水准的清代绘画作品。

清洗完成后,需要对画面几处细微的撕裂和绢丝缺损进行修补。林微从同时期、质地相近的旧绢上,小心翼翼地抽取极细的丝缕,染色至与画面底色完全一致,然后在放大镜下,使用极细的针和特制粘合剂,以“缀补”的方式,将丝缕一根根地“编织”进破损的绢丝网络之中,恢复其经纬结构。这是修复中最考验眼力、手感和耐心的环节之一,有时修补一小片破损就需要数小时。

修补完成,接着是“全色”——对因清洗、修补造成的极小面积颜色缺失,进行极其谨慎的补笔。全色的原则是“宁缺毋滥,可识别的修复”,即补色不能掩盖原有笔意,不能造成视觉混淆,且必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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