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3年7月15日,东京,美国驻日大使馆(临时办公处)。
气氛比吴港的硝烟还要呛人。美国大使约瑟夫·格鲁,这位素以冷静着称的老牌外交官,此刻也难掩脸上的怒意和焦躁。他面前坐着依旧形销骨立、但眼神里多了点难以捉摸东西的日本外相松平信纲。
“外相阁下,”格鲁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像冰块一样砸出来,“发生在吴港的悲剧,是灾难性的。美国海军因此蒙受了前所未有的、本可避免的重大损失!贵国军港防空能力的严重缺失,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帝国政府必须对此做出赔偿!”
松平信纲抬起憔悴的脸,那表情活像受了天大委屈的小媳妇。他摊开枯瘦的双手,袖子空荡荡地晃着:“格鲁大使……我们……我们也是受害者啊!龙国的轰炸如此猛烈,我们的人民也在恐惧中颤抖。赔偿?您看看我们……我们哪里还有钱?国库连老鼠都养不活了。贵国的军舰……那也不是我们下令炸的啊,是残暴的龙国人……” 说着,他还真就用那块似乎永远随身携带的旧手帕擦了擦眼角,也不知道有没有挤出眼泪。
格鲁看着他这番表演,深感无力又恶心。他知道跟这群快要饿死、脸皮却似乎更厚了的家伙扯皮纯粹是浪费时间。他深吸一口气,提出了一个他自己都觉得荒谬的方案:“既然如此,那就签署一份正式文件,承认这笔债务。赔偿的具体数额和方式,可以战后协商。但白纸黑字,帝国政府必须承诺对吴港事件造成的损失负有责任并予以赔偿。”
松平信纲一听,混浊的眼睛里飞快地闪过一丝几乎看不见的、计谋得逞般的亮光,随即又被更浓重的“悲苦”覆盖。他忙不迭地点头,语气甚至带上了点“如释重负”的欢喜:“可以!完全可以!只要能为维系日美友谊做出贡献,我们愿意签署这样的文件!战后……战后我们一定尽力偿还!” 他心里想的可能是:战后?谁知道战后世界是什么样?谁知道你们美国还在不在?先把眼前的粮食和武器糊弄到手再说。
他甚至得寸进尺,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带着讨好的笑:“格鲁大使,您看……既然我们已经是如此紧密的盟友,共同对抗龙国暴政……贵国能否……再援助我们一些贷款?不需要现金,用于购买一些基本的工业设备,修复一下我们可怜的工厂,也好为共同的事业多生产一些物资……”
格鲁像赶苍蝇一样挥了挥手,一刻也不想多待:“那个……以后再说!先把这份《关于吴港事件损失责任确认及战后赔偿意向书》签了!” 他几乎是把文件和笔塞到松平手里。
松平信纲看都没看具体条款(反正也没打算履行),唰唰几笔签下了自己的名字,还郑重其事地盖上了随身携带的、印泥都快干了的简陋外相印章。
格鲁一把抓过文件,仔细检查了签名和印章,确认无误后,转身就走,仿佛多待一秒都会染上瘟疫。
看着格鲁急匆匆离去的背影,松平信纲脸上所有的卑微、悲苦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他慢慢坐回椅子,端起桌上那杯早已冷掉、寡淡如水的代用茶,啜了一口,对着格鲁消失的方向,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恶狠狠地啐了一口:
“呸!贪婪愚蠢的‘马路’!等着吧……你们的债,等着天照大神来找你们要吧!”
同日傍晚,日本九州,美军紧急修复并扩建的鹿儿岛机场。
巨大的B-29“超级空中堡垒”轰炸机密密麻麻地排列在跑道上,银灰色的机身映着夕阳,显得庞大而威武。地勤人员忙碌地进行着最后的检查,挂载着重磅炸弹的滑轨车在机腹下穿梭。
美军远东轰炸机司令部临时指挥官,空军少将柯蒂斯·李梅,站在指挥塔台上,用望远镜观察着他的机群,脸上带着一丝紧绷的兴奋。他对身旁的参谋说道:“三百架B-29,这是我们目前能在远东集结的最大力量。从这个距离出发,足以覆盖龙国在朝鲜半岛南部的大部分前沿基地、港口和交通枢纽。”
一名负责情报的军官补充道:“将军,根据日方提供的情报——他们声称有‘特殊渠道’了解龙国部署——对方在朝鲜的防空体系虽然严密,但夜间拦截能力可能相对薄弱,尤其是针对我们这种高空编队。他们的喷气式夜战飞机数量似乎不多。”
李梅点了点头,他喜欢主动出击,更喜欢在对手意想不到的时间下手。“通知所有机组,任务简报一小时后开始。今夜凌晨一点,全体起飞。 利用夜色掩护,飞越对马海峡。目标区域:龙国北方军驻朝鲜第三兵团及混编兵团的主要集结地、补给仓库、雷达站、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