蝉鸣裹挟着午后的慵懒,执着地钻进厚重的窗帘缝隙,像金色的细沙,轻柔地洒落在叶晓月恬静的睡颜上。
她的呼吸均匀绵长,如同静谧湖面的涟漪,然而那微微蹙起的眉头,却如同湖心一点无法消散的阴翳,暗示着即使在睡梦中,心头的重负也未能完全卸下。
直到一阵轻快得近乎突兀的手机铃声骤然响起,才像一把利剪,猛地剪断了她混沌的梦境丝线。
叶晓月眼睫颤动了几下,才懵懂地睁开眼,意识还在迷雾中沉浮。
她下意识地抬手,揉了揉干涩的眼角,指尖摸索了片刻,才在枕边触碰到那震动的源头。
屏幕上跃动的“江晓璇”三个字,如同投入心湖的石子,瞬间在她惺忪的视野里漾开清晰的波纹,让她清醒了几分。
“喂,晓璇?”出口的声音带着刚离开梦乡的低哑,像蒙了一层薄纱。
“晓月,”电话那头的江晓璇嗓音清亮,元气十足,穿透了听筒,“我爸妈说好久没见你爸妈了,已经和你们家说过了,今晚想一起吃个饭,地点定在我家附近的‘静庐’,就是那家私房菜馆哦!”她的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亲昵和雀跃。
叶晓月怔了怔,混沌的思绪渐渐归位。
两家父母确实是多年的挚友,只是近来各自忙碌,加上自己……她甩甩头,驱散那些烦扰的念头。
视线投向窗外,夕阳的金辉正温柔地铺满天际,给万物镀上暖融的轮廓。
她拢了拢散落在颊边的发丝,轻声应道:“嗯,好。”
搁下电话,叶晓月起身走向浴室。冰凉的水流拍打在脸上,带来一阵清明。
镜中的女孩,眉眼间依稀残留着疲惫的淡影,但比起午后独自一人时的紧绷与阴霾,那份沉郁似乎被暖融的夕照驱散了不少,神色舒展了些许。
她挑了件素雅的淡蓝色连衣裙换上,布料柔软垂坠,衬得她肤色愈显白皙。刚推开房门,便与正从五楼拾级而下的哥哥叶晓阳迎面相遇。
“醒了?”叶晓阳身形挺拔如竹,步伐沉稳有力,眉宇间敛着远超同龄人的冷静与担当。作为叶氏这一代悉心培养的继承人之一,少年的锋芒早已沉淀为内敛的锐气。
他看向妹妹的目光带着询问,语气温和,“爸妈正准备出门,说晚上要去江家聚餐,让我喊你呢。”
“嗯,知道了。”叶晓月点了点头,声音柔和。
这时,母亲许晴从厨房走出,一边用棉布擦拭着沾了水汽的手,一边利落地催促:“收拾好了就赶紧换鞋出门,你江叔叔他们已经在那边等着了。”她脸上带着一贯的温婉笑意。
一家人前前后后出了门,驱车前往约定的目的地。
车子在一条铺满岁月痕迹的青石板巷口停下。刚踏上那被夕阳熏染得温润如玉的石板路,一声清脆欢快的呼喊便从巷子深处传来:“晓月!这里!”
叶晓月循声抬头望去,只见江晓璇正站在一家挂着“静庐”木匾的雅致菜馆门口,用力挥着手臂。
她身旁站着母亲王菲,以及一位身形高大挺拔的中年男人——江晓璇的父亲江振国。
江振国一身舒适的深色休闲装,脊背笔直如松,眼神锐利如鹰,即使只是随意地站着,周身也散发着习武之人特有的刚毅与硬朗气场,仿佛一块经历过风吹雨打的磐石。
“叶大哥,嫂子,你们可算来了!”江振国朗声笑着迎上前,伸出宽厚的手掌,与叶秋紧紧一握,力道爽朗而真诚,“快里面请,蔚然刚到没多久。”他侧身引路,动作干练。
“蔚然也回来了?”叶秋笑着回应,语气带着熟稔的欣慰。
两家人寒暄几句,便并肩走进了弥漫着食物暖香的菜馆。
叶晓月安静地跟在家人身后,心底悄然升起一丝好奇的涟漪。
江晓璇偶尔会眉飞色舞地提起她那位传奇的哥哥江蔚然——出身美术世家却未执画笔,拥有武术家传却未承拳脚,反而一头扎进光怪陆离的娱乐圈,最终登顶影帝宝座的人物。
她只在璀璨的荧幕上见过他光彩夺目的样子,从未想过会在这样一个寻常的傍晚,见到卸下光环的他本人。
包厢的门被推开,暖黄的灯光混合着菜肴的香气流淌出来。
喧嚣的人声中,她的目光瞬间被靠窗位置的那个身影攫住。他穿着最简单的白色棉质T恤和黑色休闲裤,没有荧幕上精致的造型和华服,却反而更衬出一种洗尽铅华的清俊挺拔。
深邃的五官在柔和光线下显得更加立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