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言朝快步走回工位,指尖不再颤抖,而是沉稳地点开提案框架,调出文档,开始逐字逐句修改,不是妥协逐句修改,不是妥协,而是重构,用西方能理解的逻辑,包裹华夏的立场,用“文化共鸣”的外衣,藏住“怨气可视化”的内核,用“历史对话”的表述,替代“掠夺直面”的尖锐,却字字句句,都守住了核心的底线。
他删掉了“怨气”二字,换成了“文明情绪印记”,却在注释里写清,这份印记,是文明在漂泊中凝聚的情感,是伤痕,是思念,是期盼,让伦理委无法辩驳;
他保留了“推动文物回归”,却换成了“推动文物数字化原生回归,促进物理回归的可能性探讨”,用“数字化”为跳板,避开了“政治敏感”的雷区,却为未来的物理回归,埋下了伏笔;
他调整了“掠夺历史”的表述,不再直白控诉,而是用“文明流转的非正常轨迹”替代,却附上了详实的史料标注,让每一个看到的人,都能读懂背后的伤痕,读懂那段被掩盖的历史。
更绝的是,他在提案的最后,加了一个“全球文明共识倡议”,倡议所有文博机构,正视文明流转的非正常历史,尊重文物的故土归属,保护文物的情感印记,这份倡议温和而坚定,站在了“人类文明共同体”的高度,让那些反对者,找不到反驳的理由,只能被动接受。
“这不是妥协,是迂回。”顾言朝敲击键盘的速度越来越快,眼底闪烁着执棋者的锋芒,“他们要中立,我便给他们中立的外衣;他们要温和,我便给他们温和的表述;可内核里的立场,半分不改,怨气的出口,半分不堵,归家的方向,半分不偏。”
“执棋者的棋,从来不是硬刚,而是以柔克刚,以谋破局。”
长河笑了,声音里满是欣慰:“这才是你的样子,落子前的犹豫,是为了看清棋局的全貌,如今想通了,这枚棋,便有了千钧之力,落下去,便能劈开所有阻碍。”
整整一上午,顾言朝埋首修改提案,不吃不喝,指尖在键盘上翻飞,将所有的犹豫、恐惧、执念,都化作了文字,化作了策略,化作了破局的棋路。设计部的同事路过他工位,都忍不住侧目,没人敢打扰,只看见他眼底的光,越来越亮,那股势在必得的气场,让人心安。
中午,顾言朝将修改后的提案,发送给林知夏和David,附言只有一句话:【核心未改,锋芒藏于骨,和气浮于面,可议,可谈,不可让。】
发送完毕的瞬间,他再次踏入文明长河,这一次,他没有站在灵薄狱边缘,而是径直走到那枚悬在半空的棋前,指尖抚过棋面,那枚融合了多文明颜色的混元棋,此刻泛着温润的光,却藏着雷霆万钧的力量。
灵薄狱的玻璃墙外,万千文明光点齐齐闪烁,像是在催促,又像是在等待,它们感知到了执棋者的心意,感知到了那份犹豫后的坚定,感知到了破局的希望。
顾言朝抬手,握住那枚棋,眼底再也没有半分犹豫,只有一往无前的决绝,可心底,却还有一丝最后的顾虑,一丝对现实的敬畏,一丝对万千魂灵的负责。
“我最后问一次。”他对着灵薄狱的万千光点,沉声开口,声音震彻长河,“我此番落子,走的是迂回之路,藏锋芒,守核心,可能会慢,可能会难,可能会经历无数次博弈,你们可愿等?可愿信我,哪怕前路漫漫,哪怕波折重重,也坚信我能为你们,破开牢笼,铺就归家之路?”
话音落,灵薄狱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光点都停止了闪烁,像是在思考,像是在抉择。
顾言朝的心,再次悬起,这是他最后的犹豫,也是他对万千魂灵的承诺,若是它们不愿等,他便即刻落子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