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青樱交代完了,却仍没有放自己走的意思,令嫔忍不住出声提醒。
“皇后娘娘,臣妾……”
话还没说完,却见青樱一直盯着自己,于是怯怯道:“娘娘怎么这样看着臣妾,可是臣妾有什么不妥之处?”
青樱淡笑道:“有什么不妥?令嫔自己不清楚么。你的胆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小了,听见娴妃动了胎气,就吓得不成体统了?”
令嫔深吸了一口气,深深福下去:“失手打碎了皇后娘娘宫中的茶盏,是臣妾的不是。臣妾只是忽闻噩耗,有些担心罢了,还望皇后娘娘恕罪。”
青樱居高临下地打量着她,并没有叫她起身的意思:“担心?这样的消息,对令嫔来说,怎么会是噩耗,你该高兴才对吧。”
令嫔只觉一颗心几乎要跳了出来,脱口便是求饶:“娘娘、娘娘,臣妾只是……只是……”
求饶的话还未说完,令嫔已渐渐镇静了下来,稳稳维持着行礼的姿势,语气也不再慌乱。
“皇后娘娘这话从何说起呢?臣妾与娴妃无冤无仇,也没有自己的孩子,犯不上幸灾乐祸。”
果真是好心性!这么短的时间内,便能稳住自己,说话入情入理。
这般想着,看向令嫔的眼神便带了一丝欣赏,反叫她有些摸不着头脑。
青樱不是为了定罪,自然便不需要证据。有时认定一件事,只需要一个眼神,一种感觉。
“令嫔当真要这么与本宫说话吗?让本宫想想,你是为什么要对付娴妃。”
她就这样看着令嫔,眼中并无多余的情绪,红唇上下一碰,却吐出了个让令嫔胆寒的名字。
“是为了凌云彻吧。”
没有疑问的意思,是笃定。
这个名字入耳时,令嫔再次感觉到了初闻死讯时,心中泛起的酸痛。
心酸的是,他是为另一个女人而死;心痛的是,这个曾经真心对她的人,就这样轻易的死去了。
她永远无法忘记,在她为前程而一筹莫展时,是凌云彻拿出了足以让她到长春宫伺候的银子,而这一去,竟生生分散了她们。
刚到长春宫时,她只想着当好差,最好攒一些银子,能出宫嫁他就好了。
可被皇帝看上,也不是她能拒绝的。
皇帝几句暧昧的话,孝贤皇后就叫了她来,告诉她:“长春宫缺个皇上身边的知心人,只要你愿意,不仅是你自己,你的家人也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她的动摇好似很轻易,但只有她自己才知道,那是多么大的诱惑啊!不仅是全天下的女人,就算是男人,也不会不动心。
在长春宫学规矩的两年,她也没有后悔过,只是遗憾于,平淡的幸福到底与她无缘了。
孝贤皇后很器重她,她也甘愿做马前卒,只为了家人的富贵,以及……那难以言说的一点心思。
终于,在她终于在皇帝面前有了一丝体面的时候,她冒险地提起了那件事。
那是她斟酌了许久的说辞,她很想补偿那个人,如果她们不能成为一对眷侣,互为依靠好像也不错。
好在,皇帝没有深究,她也因此得了知恩图报的美名,一切都在朝着她所期待的发展,直到……
从回忆中抽离,令嫔的眼中已蓄满了泪水,不复方才的强辩。
她云淡风轻道:“皇后娘娘还真是洞若观火,那么臣妾就没什么好说的了,要怎样处置臣妾,都随您吧。”
青樱笑着摇摇头:“令嫔,这不像你,为了一个男人,真的有必要放弃自己大好的前程吗?”
青樱说的,自然是前世的她。她对凌云彻,当真有这么深的情吗?足以让她铤而走险,甚至这个男人,已经死了。
令嫔似是想起了什么,笑容宁静而美好:“娘娘不知道,他对我那么好。都是在深宫中挣扎的奴才,他却能为了我的一句话,筹到那么一大笔银子。”
说着她自嘲一笑:“瞧我,跟娘娘说这个做什么呢?”
青樱正色道:“你无非是觉得本宫不会懂,但本宫也是宫女出身,怎会不知那些心酸。若真能拼尽全力助你,自是值得怀念,但你可知?那笔银子,拿出来原是不费吹灰之力的。”
令嫔且惊且疑:“什么?娘娘说什么?”
青樱耐心解释道:“你还记得,凌云彻曾是冷宫的侍卫吧。而娴妃,于乾隆三年被打入冷宫,奉命看守她的,正是凌云彻和赵九霄。本宫奉皇上之命,暗中照顾娴妃,每月都会按贵人的份例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