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孝贤皇后崩逝,太后也无病无灾了,嫔妃们便恢复了每十日一次的请安。原是该日日晨昏定省的,但太后不耐烦每日都见一屋子嫔妃,便改为了十日一次。能有幸面见太后的,更得是一宫主位,其余的都只能在门外磕个头。
又到了向太后请安的日子,青樱换了新做的春装,因在孝期的缘故,颜色不过是淡淡的玉色,如美人细腻的肌肤,上头妆点着疏落大方的折枝花卉,是恰到好处的初春景色。
初春和暖的风带着些许花香,青樱来了兴致,弃了轿辇,只带了雪蘅一人,一路往意欢的储秀宫去。
到了储秀宫前的宫道上,却是几个身影远远停在门前,走近了方知,原是意欢和令嫔。
青樱上前道:“两位妹妹怎么大早上站在这里说话呢?”
意欢早看到了她,倒是令嫔似乎被吓了一跳,连忙转过身行了一礼。
“嫔妾见过贞贵妃,贵妃娘娘吉祥。娘娘怎么在这里呢?”
青樱觉得这话有些奇怪:“本宫怎么不能在这里?难不成,这也是翊坤宫的地界?”
令嫔讪讪道:“嫔妾不是这个意思,嫔妾只是想起还未当面恭喜舒贵妃晋位之喜,今日遇见了,便不能不来道贺。”
意欢语气淡然:“令嫔客气了,翊坤宫已送了礼来,本宫也收下了,令嫔实在不必再当面说这一句。”
青樱见二人脸色都不好,便缓和道:“站在这里说话像什么样子呢,边走边说吧。令嫔,你也来吧,别误了向太后请安的时辰。”
意欢没有反对的意思,与青樱并肩走在一处,令嫔则是停了几步,跟在二人身后。
“说起来,本宫还未恭贺令嫔你的晋位之喜呢。也是赶巧了,一早便遇见二位妹妹,就一同恭喜了吧。”
青樱语中颇有打趣之意,令嫔当下也笑了一声,道:“贞贵妃娘娘已送了嫔妾许多贺礼,嫔妾怎能再担您一句恭喜呢。”
青樱点点头,微微侧首向她道:“是了,宫中姐妹原不必这般客气,舒贵妃也最是不喜欢这些繁文缛节的,令嫔心意到了就好。”
意欢亦道:“本宫方才不过是怕误了请安的时辰,语气急切了些,令嫔不要放在心上。”
令嫔闻言谦卑道:“嫔妾怎会?嫔妾只是觉得,既然有幸与二位贵妃比邻而居,更应该多与娘娘们走动走动,这才……”
“好了,”意欢微蹙眉头,打断了她的话,“本宫要献给太后的东西忘拿了,要与贞贵妃回去一趟,令嫔先行吧。”
令嫔张了张口,到底没说出未尽之语,行礼告退了。
意欢停在原地,青樱便打发了她身边的小太监走一趟——总要做个样子给令嫔看——略带嗔怪道:“便是不喜欢令嫔,可人都在跟前了,应付一下也就是了,何必跟她置气呢。”
意欢摇摇头:“你听了只怕也觉得不快——她是觉得我在这个关头封了贵妃,便是板上钉钉的继后了。”
青樱想起前世孝贤皇后的丧仪上,令嫔也是如此殷勤地对待当时的纯贵妃,当下也不觉得奇怪,只是问道:“她是怎么说的?”
意欢脸上不快,嗫嚅了半晌,到底开不了口,便吩咐荷惜说与青樱听。
荷惜面上忿忿,道:“回贞贵妃娘娘,我们主子刚出门,就碰见了令嫔。令嫔开口便是恭喜,说自己生怕送来的礼不够重,皇上此次大封六宫,唯有主子位分最高,还特意吩咐了内务府先筹备主子的册封礼,说不定主子还有更好的前程。话虽是好话,可处处都是巴结的意思。主子谦虚了两句,说贵妃位上也不止她一人,令嫔便说起出身来,只是还未说完,就遇见了贞贵妃您。”
难怪令嫔见了她那般不自在,怕是接下来便要说青樱的出身了,还真是撞了个正着。
青樱只笑了笑,并不生气:“你只看她就知道,宫中人是如何看待你我的了。‘娴妃婢子出身’这句话我听了多少遍,你看我何曾恼过?令嫔也不过是与众人一样的看法罢了,她有意献殷勤,也是因你如今地位的缘故,你若喜欢呢,就与她说几句话,若不喜欢,面上过得去就是了。她毕竟是孝贤皇后的身边人,皇上正是追思孝贤皇后的时候,别在这上头吃了亏。”
意欢气已消了,道:“在这宫里树敌太多不是好事,我何尝不知?只是不喜她在我面前一套,在你面前又是一套。”
见那小太监回来了,青樱便拉着意欢的手往前走去:“你心里有数就好。宫里谁不是如此?只要没有犯在咱们面前,彼此和和气气的就罢了。说到底,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