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荷在家里左盼右盼,精心准备的庆祝宴已经变成凉菜冷羹。
天都黑得伸手不见五指了,夫君才被三皇子的马车送回来。
门外苏荷一直在为沈泽留着灯,听到乐桃去开门的动静,她连忙紧跟着前去。
沈泽跨进宅院的那一刻,苏荷的一双杏眼直直地落在沈泽的身上,从发梢到衣角,一寸寸地打量,像是要从他身上找出点什么来。
“夫君,你回来了。”苏荷的声音比平常低了些,她挽过他的手臂轻声询问:“太子那边,如何说?”
沈泽唇边勾起一抹浅淡的笑,听着语气松快:“没事,如那日一样,请几位去小酌了几杯,没什么要紧的。”
他说着,便朝着院子里走,袖口却被苏荷轻轻拉住。
“真的吗?”苏荷抬眸看着他,目光透亮,像是要看透他敷衍的神情。
“我遣了空凌去东宫接你,他说你前脚离开东宫,又被接去了城外,城外的人是谁?为何要接你,接你去做什么?”
沈泽的脚步顿住,被苏荷这一连串的询问迎面砸来。
“夫君,你方才敷衍我了,你同我说过,两心相悦之人,必要坦诚相待。”
苏荷偏着头看他,眼神十分认真。
沈泽有些心虚,他本想着随意敷衍过去,以免她担心。
却没想到,那个从前事事以己的妻子,逐渐将心渐渐偏向了自己。
因为她全心全意的关注,所以她一眼就能看穿自己的遮掩。
“娘子不必忧心,是太子有招揽之意,接走的我是三皇子,而他找我是因为恩师齐先生,上都城搅合了‘神童’之事。”
他避开她的目光,语气依旧轻描淡写。
“都不是什么大事,我全须全尾的回来了,正说明事情都已经解决了。”
这话落音的瞬间,苏荷脸上的担忧非但没有少,反而更浓了。
她松开拉着他的手,后退半步,站直了身子。
往日总带着笑意的眉眼,此刻透着几分郑重。
“沈泽。”她唤着他的名字,一字一顿道,“以后这些事,不可以瞒着我,我想知道关于你的一切。”
沈泽的心轻轻地沉了一下。
他正好开口,苏荷却抢先了一步,她抬了抬下巴。
“我知道我不聪慧,在官场上也并不能给你什么助力,但我是你的妻子,你的烦忧我有权利知道。”
“夫妻本是一体,这是你说的。”
沈泽气笑:“我瞧着你哪里不聪慧了?都会拿我说过的话来抵我了。”
气氛在这一刻微微缓和了一些,她上前一步,重新握住他的手,掌心的温度传过来,带着让人有一种让人安心的暖意。
“我知道你近来周旋得累,也知道拿宫里的浑水有多难趟。若是……若是这条路实在不好走,咱们就放弃,好不好?”
苏荷心里极度纠结,她既希望夫君在仕途如鱼得水,又怕官场的风云莫测扰乱现在的平静的生活。
这种思绪的反复横跳,让她当起了胆小鬼。
她低下声音,“咱们在榆临有那么多产业,都城初步试水的铺子也十分顺利,咱们可以就做经商。”
“我可以赚许多许多的钱,我赚钱养你,好不好?我想过了,以后我们再生两个娃,过上我赚钱你带娃的悠闲日子,也是很不错的。”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上都城前,我们都知道那通敌之人,有可能藏在都城,眼下看来,那人也藏得深。
这几日来,我越发觉得朝堂上的水浑得很。可咱们沈家现在不说家大业大,也算小有成绩,假以时日,定能富甲一方。有钱可行天下,就算江山易主,不不妨有钱人过得逍遥自在。”
沈泽怔怔地看着她。
烛光下,她的发髻松松垮垮地挽着,衣裙简单,却比都城的贵女耀眼。
她在家静静等自己的这些时辰,就是在想后路吗?
当时读书时她也是这般支持自己,现在有危险,她便用自己的办法为自己保留后路,这一件件规划听来,竟让他眼眶微微发热。
他抬手,轻轻抚上她的发顶。
“娘子……”他的声音低哑了几分,“我已经走到这一步了。”
他顿了顿,目光望向屋角的灯盏。
“如你所见,已经身入此局,再难脱身,唯有用尽全力,破釜沉舟,得圣上青睐,才有更多的话语权。”
他将她的手握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