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呜......皇上舅爷爷,你救救无忧!呜呜......无忧不想变成丑八怪。呜呜......”
岁无忧的哭声如魔音穿脑般,吵得昭仁帝脑仁子一抽一抽地疼。
他耐着性子扮了半天慈爱长辈,此刻只能强压着火气安抚:
“无忧乖,别哭!舅爷爷这就宣太医,保准让你脸蛋儿恢复如初!”
“真的吗?无忧好害怕!皇上舅爷爷,您一定要救救无忧!”
岁无忧顶着一张癞蛤蟆皮脸,眼巴巴望着昭仁帝。
昭仁帝眼皮直跳,心里那股烦躁劲儿直冲天灵盖:
“真的,朕一定会命太医治好你的。”
哭哭哭,就知道哭!他是九五之尊,又不是太医,能拿什么救她?
烦死了!
一大早哭哭啼啼,也不嫌晦气。
这张脸真是辣眼睛,要是西域皇子见到,估计隔夜饭都要吐出来。
“来人!传太医!”
他扬声吩咐,语气里藏着一丝压不住的烦躁。
“是,皇上!”
高总管察言观色,瞧着皇上脸色不对,忙弓着身子一溜烟跑出去,连大气都不敢喘。
岁无忧抽抽噎噎地看着高总管没影了,又转过脸对着昭仁帝,带着哭腔哽咽:
“皇上舅爷爷,呃……您对无忧真好……呃……”
昭仁帝嘴角抽了抽,只觉得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来下不去,憋得肺管子都快炸了。
这丫头,真是半点规矩都没有!
本来想要哄着她应下西域的联姻,这下子,怎么也开不了口。
万一这丫头答应了,脸还治不了,那就麻烦了。
岁无忧见他一副吃了屎的表情,心里乐开了花。
小样,居然欺负她外祖母,看她不恶心死他。
没片刻功夫,太医就提着药箱一路小跑进来,跪在地上给岁无忧诊脉,又小心翼翼地掀开她的帷帽,瞅着她脸上连片的脓包,老脸皱成了一团,眼中满是惊疑不定。
脉象平和,不像是中毒,也不像是染了什么急症,这满脸疙瘩,到底是从哪儿来的?
太医脑瓜子嗡嗡的,冷汗顺着额角往下淌。
“太医,无忧郡主这是怎么回事?”
昭仁帝沉声发问,语气听不出喜怒,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威压。
太医心头一紧,抹了把冷汗,硬着头皮胡诌:
“回皇上,郡主这是脾胃运化失常,湿热内蕴,郁于肌肤所致,乃脾胃湿热之证。微臣这就开几副调理脾胃、清热润燥的方子,郡主服下,定能好转。”
岁无忧闻言,在帷帽里暗暗翻了个白眼。
这太医,怕不是个江湖骗子吧?
嘴上却装出惊喜的模样,声音透过轻纱传出来,带着几分雀跃:
“真的吗?喝了药就能好?我可不想脸上留疤!”
太医后背的汗都浸透了官服,干笑着应:
“郡主放心,先喝几副看看,若是效果不佳,微臣再调整方子……”
老天爷,他连这病症的根儿都没摸清楚,哪敢打包票?
只能盼着瞎猫碰上死耗子,蒙对了!
岁无忧却像是被彻底安慰到了,欢喜笑出声:
“谢谢太医!皇上舅爷爷,无忧一定乖乖喝药!”
昭仁帝看着她这没心没肺的样子,只觉得更闹心了。
换作旁人,但凡得他半点偏爱,哪个不是战战兢兢,越发的温恭谨慎?
这丫头倒好,在他面前哭哭啼啼,蹬鼻子上脸,真真是乡下来的野丫头,半点规矩没有!
可偏偏他还发作不得,憋得肺管子都快炸了,只能硬邦邦地“嗯”了一声。
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摆了摆手:
“既如此,太医便去拟方吧,务必用心调理。”
“微臣遵旨。”
太医如蒙大赦,忙不迭地磕头谢恩,提着药箱匆匆退了出去,生怕晚一步就要又要生出什么事来。
殿内一时安静下来,岁无忧可怜兮兮钻进长公主怀中撒娇:
“外祖母,您说无忧的脸上会好吗?”
长公主揽着她轻声哄着:
“无忧不怕!太医医术精湛,定能治好你的。”
昭仁帝心头的烦躁不已,实在忍无可忍,沉声道:
“皇姐,既然无事,你们先退下吧!朕还有公务要忙。”
又转向岁无忧:
“你也回府歇着,好好养病。”
岁无忧从长公主怀中出来,来到昭仁帝乖巧应着“是”。
两人一同出了御书房,刚踏出殿门,她嘴角就勾起一抹狡黠的笑。
回到公主府,长公主掀开她的帷帽,心疼不已:
“傻孩子,你的脸怎会变成这般模样?”
岁无忧搀着她的胳膊,问道:
“外祖母,皇上是不是和您说了,要让我嫁到西域去?”
她方才踏进御书房,便感觉气氛不对。
长公主神色黯然,叹息一声:
“哎……无忧,真让你猜中了!”
她真没有想到,与自己一母同胞的皇弟,会变得这般冷血无情。
当年在宫中,安贵妃深受盛宠,她与皇上虽是嫡公主嫡皇子,但并不受待见。
是她一路护着这个幼弟,在宫中如履薄冰,磕磕绊绊走到如今这个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