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老虎却突然炸开最后的青光,青光里浮现出赵承煜的魂影,将军的魂影举着长枪,一枪刺穿虫球的核心。
“辱我尸身,害我百姓,该杀!”赵承煜的怒吼响彻县城,虫球瞬间崩解,蚀骨虫在魂影的金光中纷纷化为灰烬。黑袍人在虫群消散的瞬间露出真身——竟是当年盗掘将军墓的盗墓贼后代,他的心脏早已被虫群蛀空,此刻终于倒在血池里,化作黑血的一部分。
钟楼的铜铃再次响起,清响驱散了最后的黑雾。街上的行尸失去邪符控制,纷纷倒地,化作白骨。被绑在血池边的活人得救了,他们望着赵承煜渐渐透明的魂影,纷纷跪倒在地,叩谢这位百年后仍在护佑城池的将军。
毛小方捡起地上的青铜面具,面具的眼窝处,两颗眼球已经闭上,像是终于得到安息。达初的手臂恢复如初,只是多了道金色的疤痕,像枚小小的勋章。阿秀将碎裂的镜心碎片埋在血池边,碎片接触到黑血,竟长出株小小的绿芽,芽尖顶着滴金色的露珠。
离开县城时,百姓们正在重建城墙,有人在钟楼顶端挂了块新的铜铃,铃声清脆,像在诉说着将军的守护。小远摸着布老虎的残骸,突然笑了:“将军的魂,是不是住进铜铃里了?”
毛小方望着钟楼方向,嗯了一声。风吹过街道,带着新翻泥土的气息,那些被虫群啃噬过的骨架旁,竟钻出了丛丛青草,草叶上的露珠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像无数双安心闭上的眼睛。
县城的铜铃响了三日三夜,直到第四日清晨,铃声突然变得嘶哑,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铃舌。重建城墙的百姓发现,钟楼顶端的铜铃上缠满了黑发,发丝间渗着暗红色的血珠,风吹过时,发丝与铃舌摩擦,发出“呜呜”的哀鸣,竟与落雁坡古墓里的哭声一模一样。
“是将军的魂在不安。”毛小方望着钟楼,桃木剑在鞘中隐隐发烫,剑穗铜钱的碰撞声沉得像敲在棺材板上,“铜铃吸了太多怨气,怕是要出事。”
达初的狐火在指尖抖得厉害,火光照向钟楼的砖缝,里面嵌着些细小的白骨,是孩童的指骨,骨头上还缠着半截黑发。“这些头发……是女人的。”他捻起一缕飘落的发丝,指尖立刻被灼得生疼,“上面有‘子母怨’,是母子双亡的怨气凝成的!”
阿秀将镜心碎片的残骸拼在一处,残片的微光映出钟楼内部的景象:楼梯上铺满了干枯的胎盘,胎盘里裹着些成型的死婴骨架,每个骨架的脖颈处都系着根红绳,红绳末端连着块小木牌,上面写着“某年某月某日,弃于钟楼”。
“是‘弃婴冢’!”阿秀的声音发颤,“这钟楼底下埋着无数被遗弃的婴孩,她们的母亲死后怨气不散,魂魄附在头发上,缠上了将军的铜铃!”
小远怀里的布老虎残骸突然亮起微光,在地上拼出一行血字:“夜半三更,阴兵借道。”
“阴兵?”毛小方猛地看向落雁坡的方向,“是将军的阴兵!子母怨惊动了他们!”
三更时分,县城突然刮起黑风,铜铃的哀鸣变得尖锐刺耳。街道上的灯笼纷纷熄灭,黑暗中传来沉重的脚步声,无数披甲持剑的阴兵从地底钻出,他们的盔甲上还沾着百年前的血污,眼窝处跳动着幽绿的鬼火,正朝着钟楼集结。
“将军的阴兵被怨气引出来了!”达初的狐火燃成火墙护住众人,火墙却被阴兵的寒气冻得瑟瑟发抖,“他们分不清善恶,只会屠杀所有带怨气的东西!”
钟楼顶端的黑发突然暴涨,化作无数条黑色的鞭子,抽向阴兵。阴兵的盔甲被抽得噼啪作响,却毫发无伤,反而举起长刀,将黑发斩断。断裂的发丝落在地上,立刻化作些披头散发的女鬼,她们的怀里抱着死婴骨架,指甲长得像刀,直扑街上的百姓。
“别伤她们!”毛小方挥剑挡住女鬼的扑击,桃木剑的金光与女鬼的怨气碰撞,溅起的火星落在死婴骨架上,骨架竟发出细微的啼哭,“她们只是想报仇!”
女鬼们听到啼哭,动作突然停滞,怀里的死婴骨架开始发光,映出她们生前的模样——都是些穷苦的农家女,被逼无奈才遗弃了孩子,最后或病或饿,死在了钟楼附近。
“是‘还魂泪’!”阿秀将镜心残片的微光聚在一处,照向女鬼们的眼睛,她们的眼角渗出两行血泪,血泪落在地上,竟开出些白色的小花,“她们的怨气里藏着愧疚!”
就在这时,钟楼底下传来“轰隆”一声巨响,地面裂开道深沟,沟里涌出股黑色的血水,无数婴孩的手臂从血水里伸出,抓挠着沟壁,发出凄厉的啼哭。一个穿着嫁衣的女鬼从血水里站起,她的肚子高高隆起,像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