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边不耐烦地吼道,打断了他的思绪,“能打开就行!管它什么原理!快动手!它们要来了!”
通道深处的黑暗中,晃动的扭曲影子已经清晰可见,腥臭的气味率先涌了进来,浓郁得让人作呕。
“它们来了!”陈寻低喝,身影如同蓄势待发的猎豹,稳稳挡在了通道入口前,短刃在幽蓝光芒和可能从门缝透出的微光映照下,泛起冷冽的光泽。
她的站位巧妙地封住了大部分进攻角度。
“老周!左翼!”
“知道了!真他妈晦气!”老周啐了一口,吐沫星子混着石室的灰尘,他握紧了他那根已经有些弯曲的钢筋,与陈寻并肩而立,像两尊即将迎接汹涌浪潮的礁石。
阿雅也紧张地站了起来,手不自觉地在身上摸索,似乎想找点能当武器的东西。
最终只摸到一支看起来挺结实的金属笔,她紧紧攥住,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身体微微发抖。
林怀安强迫自己忽略身后那几乎能感受到的带着湿气的呼吸声,将全部精神如同拧螺丝一样拧紧在眼前的机械上。
他伸出微微颤抖的手,那是高度集中精神试图精细控制肌肉时的自然反应。
他按照脑海中初步推断的顺序,小心翼翼地去推动第一个他认为可能是起点的滑块。
“咔……”一声轻微的带着严重锈涩感的响动,像是垂死老人的骨骼摩擦。
滑块极其艰难地移动了一小段微不足道的距离,然后就死死卡住了,纹丝不动。
不对。
林怀安心头一紧,像是被什么东西攥了一下。
不是这个顺序?还是力道不对?或者这个滑块根本就是个误导性的陷阱?
书里好像提到过一些机关会设置假起点……
就在这时,一只体型较小动作更快的雾怪猛地从通道阴影里窜出。
它形似被剥皮的猎犬,四肢着地,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模糊的黑影,只有那张布满层层利齿的巨口和闪烁着纯粹恶意猩红光芒的双眼清晰可见,直扑陈寻下盘。
陈寻眼神一凝,不退反进,侧身避过那迅捷扑击的同时,短刃如同毒蛇出洞,精准得毫厘不差地刺入雾怪相对脆弱的脖颈连接处,手腕巧妙地一拧一挑。
黑红色浓稠的污血瞬间喷溅出来,有几滴甚至落在了林怀安附近的石壁上,那雾怪发出一声短促而凄厉的哀嚎,摔在地上剧烈抽搐,腥臭味骤然浓烈。
但这一下如同打开了某种闸门,更多的雾怪压抑着的嘶吼变成了狂暴的咆哮,如同决堤的洪水般从狭窄的通道中拥挤着涌出。
它们形态各异,有的像扭曲的人形带着利爪,有的如同多足昆虫,但无一例外都散发着浓烈的恶意和对生者的憎恨。
“挡住它们!别让它们冲进来!”
陈寻厉声道,声音在突然爆发的混乱中依然清晰,短刃在她手中划出一道道简洁致命的银亮弧线,将冲在最前面的两只雾怪逼退,其中一只的爪子被她齐腕削断,发出刺耳尖叫。
老周怒吼着,也不再保留,钢筋抡圆了带着风声砸过去,势大力沉,直接将一只试图从侧面绕过陈寻的雾怪的头颅砸得凹陷下去,发出令人牙酸的骨裂声,粘稠的液体爆开。
但更多的怪物踩着同伴的尸体前仆后继,它们似乎没有恐惧,只有毁灭的本能。
石室内瞬间被令人窒息的腥臭和疯狂的嘶吼填满。
战斗的声音,金属碰撞血肉的声音,怪物濒死时发出的怪异哀嚎,共同交织成一首绝望的交响乐,剧烈地刺激着每个人的耳膜和神经。
林怀安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顺着鬓角滑落。
身后的战斗声响让他心神不宁,仿佛有根针在不断刺着他的后背。
手指下的机械装置更是冰冷坚硬,带着锈蚀的粗糙感,仿佛在无声地嘲笑他的徒劳和缓慢。
口袋里的归序似乎感受到了他越来越剧烈的焦躁情绪,那微弱的光晕开始不稳定地波动起来,像接触不良的灯泡,同时传递出一丝虽然微弱却异常坚定的安抚意味,试图平复他的精神。
“别急……别乱……不能乱……”林怀安对自己说,也像是在对口袋里那个不安的光团说。
他闭上眼睛,再次深呼吸,努力将身后的喧嚣和腥风血雨想象成遥远的背景噪音。
《民间机巧杂谈》上那些用粗糙线条绘制的图示再次浮现在他脑海,旁边还有外婆用娟秀字迹写下的注释……
“机巧之物,心静则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