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白天走到晚上，三人终于在山腰处望见一片屋舍。

那是山坳间开辟出的平原，依地势造屋，从高坡远远望去，怪人往来不绝，气氛压抑得很。

“齐公，就是这儿了，那些人都在这片地界。”公孙恭眼神闪烁，既怕惊扰了暗处的“上仙”，又舍不得断了自己攀附的门路。

李玄机抬眼望去，这里连半山腰都不到，离山顶尚远，且瀛洲山的高度，本就不及员峤山的险峻巍峨。

“孙尚香被关在何处？”马鸢性子急切，一开口便直奔主题。

“我真不清楚！那日他们把人押上山，转头就把我派去山下守路口，连上山的资格都没有！”公孙恭一脸苦相，连连摆手辩解。

“你当真不知？”

李玄机眼神骤然变冷，周身杀意悄然弥漫，他不信公孙恭会半点不知情。

“是真不知道！”

最后一个字刚落，一道剑光骤然劈出，毫无征兆。

公孙恭甚至没看清剑光来路，颈间便传来剧痛，温热的鲜血喷溅而出，他捂着脖子踉跄倒地，到死都没明白，自己为何会招来杀身之祸。

无用之人，留着也没用。

“你怎么直接杀了他？”

马鸢微怔，她虽厌弃公孙恭的趋炎附势，却没料到李玄机下手这般不留余地。

“若非他贪慕仙缘，香香何至于二次被俘？没把他喂狼，已经是仁至义尽。”李玄机对叛徒从无半分怜悯，转头对灰太狼道：“拖去后山丢了，别留痕迹。”

灰太狼低吼应下，拖拽着尸体快步消失在夜色，不多时便折返，示意已办妥。

“接下来怎么走？”马鸢压下心头异样，问向李玄机。

李玄机望着下方灯火摇曳的屋舍，“人不在这儿，我们去山顶。”

“何以见得？”马鸢皱眉，不解他的笃定。

“此地人多眼杂，藏人太过扎眼，神秘人和司马懿一伙，必然算准我们会来，下方多半是诱敌的陷阱。先登峰顶探查，若峰顶无果，再回头来，切记不要打草惊蛇。”李玄机句句切中要害，显然早已盘算清楚。

马鸢思索片刻，颔首认同，“有理，走。”

“不可走正道。”李玄机盯着那条宽阔的山道，“正道必定有埋伏和眼线，走北侧峭壁，隐蔽些。”

二人此刻在山南，当即绕至山北，峭壁悬崖陡峭难行，碎石簌簌滚落。

以二人的修为，攀援其间虽费力却算稳妥，可灰太狼身形笨重，难攀石壁，走得磕磕绊绊，有些跟不上节奏。

李玄机当即道：“你回去找大黑，不用跟来，在这反倒容易暴露。”

灰太狼不舍地蹭了蹭李玄机的腿，终究转身离去。

二人借着夜色在峭壁上快速穿梭，虽山势险峻，却一路顺遂，未曾撞见半个守卫。

夜色渐深，约莫攀至半山，二人寻了一处避风的石缝坐下，闭目调息。

月色皎洁，洒在山间，衬得夜色愈发静谧。

李玄机望着圆月，忽然开口：“等救回香香，你有什么打算？”

马鸢缓缓睁眼，眸中掠过一丝迷茫，“我不知道，师父让我做什么，我便去做什么。”

李玄机心头一动，想起洛阳城外的过往，追问：“那日洛阳城外，孟节说你师父不可信，话没说完就被你打断，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他要说什么？”

此事是马鸢心头的结，本不愿提及，可这些时日与李玄机同历生死，迟疑再三，终究轻声道：“你回去之后，一定要多加小心，多留意身边。”

“小心什么？是不是家里要出事？”李玄机心头一紧，猛地站起身，他最牵挂的便是家人安危。

马鸢垂眸，语气满是为难：“我只能说这么多，别再问了，好不好？”

李玄机坐下，心头快速推演，瞬间断定，家中必然会有危机，而这危机，多半源于于吉和孟节。

可他实在想不通，于吉身为师父，为何要对自己的弟子下手？更为何要牵连自己家人？

纷乱思绪压下，李玄机愈发急切，只有先救回孙尚香，才能火速返程护着家人，绝不能让遗憾重演。

“我懂了，多谢你的提醒。”他终究没再追问，不愿让马鸢为难。

马鸢如释重负，她刚才险些便要忍不住坦白，可师父的救命之恩重如泰山，她万万不能背叛。

石缝间陷入沉默，只有山风呼啸，片刻后马鸢起身，“我歇好了，继续赶路。”

二人再度攀行，越是往上，山间空气便愈发清冽，吸入肺腑只觉神清气爽，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