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哈拉尔德满意地点点头,随即又叮嘱道:“至于卡恩福德那边……斯维恩,你告诉莱昂,他们的反谍能力远超我们想象,暂时不要再往里面派人了,那是白白送死,徒增损失。”
他顿了顿,指示道:“把谍报的重点和资源,立刻转向铁群岛内部,他们内部派系复杂,海盗、金雀花残兵、本地岛民,矛盾重重。”
“想办法收买、策反其中一些不得志的军官或头目,许以重利,让他们做内应,我们需要铁群岛的布防、航道、以及各股势力之间的详细情报,有了内应,我们跨海登陆时,就能事半功倍!”
“明白!大哥!我立刻去安排,重点经营铁群岛的内线!”斯维恩重重捶胸,领命而去。
哈拉尔德独自驻马高坡,凛冽的北风吹拂着他额前的发丝,目光再次扫过脚下正在训练的火枪方阵,又望向东南方卡恩福德那遥远而模糊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卡尔·冯·施密特……你就先得意几天吧,待我收拾了铁群岛,稳住了后院,练好了新军……下次再见之时,就是你和你的卡恩福德,彻底从这世上消失之日!”
……
琥珀湾的海面上,一艘中等大小的商船正随着微弱的波浪轻轻起伏,缓缓向着简陋的木质趸船码头靠拢。
船头上,站着几个看似普通的商人或管事模样的人,他们穿着厚实的棉布或粗呢外套,以抵御海上略带咸腥的寒意。
其中一人尤为引人注意,他头戴一顶宽檐的棕色毡帽,帽檐压得有些低,遮住了大半张脸。
他双手插在口袋里,看似随意地眺望着卡恩福德岛上连绵起伏、仍覆盖着些许残雪的群山。
然而,在那帽檐的阴影下,一双眼睛却锐利如鹰,正以一种近乎冷漠的审视目光,仔细地打量着沿岸的地形、新建的码头设施、以及远处隐约可见的屯堡轮廓。
他,正是情报局的弗朗茨。
自从加入情报局并成功揪出索伦奸细头目汤姆逊、进而协助破获整个间谍网络后,弗朗茨以其敏锐的观察力、沉稳的心理素质和出色的应变能力,赢得了里希特的赏识和信任。
在内部肃清工作告一段落后,里希特交给了他一项更艰巨、也更重要的任务,向外渗透,建立对外情报网络。
于是,弗朗茨再次转换了身份。
他利用三号屯堡完工后、像许多未能立即分到土地的流民一样需要自谋生路的机会,巧妙地接触了经常往来卡恩福德的格瑞姆商队人员。
通过塞钱和展现自己机灵肯干的特点,他顺利地被商队招募为临时帮工。
随后,他又有意无意地“暴露”了自己曾在琥珀湾当过水手的经历,加上他舍得花钱打点,很快便被提拔,得以跟随商船出海。
这一次,他的身份不再是底层流民,而是格瑞姆商队中一个看似普通、却有机会接触航线和贸易核心的船务帮工。
而格瑞姆商队的胆大妄为,也确实超出了很多人的想象,但仔细一想,又完全符合商人逐利的本性。
他们竟然将生意做到了索伦人控制区的后方,与那些仍在坚持抵抗的金雀花游击队进行贸易!
这些游击队,成分复杂。
主要是当年北境防线溃败时,未能及时撤退而散落在敌后的金雀花正规军残部、一些自愿留下抗敌的北境老兵,以及不堪索伦人压迫而奋起反抗的当地义民。
他们活跃在索伦人统治相对薄弱的偏远山区,以及靠近维拉亚附属国边境的几个近海岛屿上,生存环境极其恶劣。
早年,他们还偶尔能得到来自王国方面通过秘密渠道输送的少量补给,但近年来,随着王都自顾不暇,这些微薄的援助也早已断绝。
他们只能依靠在贫瘠的山地上开垦一点点农田,以及狩猎、采集来勉强维持生计,粮食极度匮乏,常常处于半饥半饱的状态,完全是靠着保卫家园的坚定意志和对索伦人的刻骨仇恨在苦苦支撑。
卡恩福德的崛起和琥珀湾的初步恢复通航,为格瑞姆这样的冒险商人提供了前所未有的机遇。
商队从南方运来相对廉价的粮食,如黑麦、豆类等,然后冒险航行至维拉亚附近海域,与那些缺粮少药的游击队取得联系。
游击队则用他们在北境深山老林中获取的珍贵动物皮毛,如貂皮、狐皮、还有罕见的山珍,像是野生菌菇、药材以及从索伦人那里缴获的一些战利品,来交换这些救命的粮食。
对于商队而言,这几乎是一本万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