桥面上的冰雪和梅影渐渐淡去。
秦烬踏过那段桥,脚踩在实地上——如果这虚无空间里真有什么“实地”的话。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行“踏雪寻梅需趁早”的字迹已经消失,仿佛从未存在过。
但刚才识海里那股微弱的魂念波动,绝对不是错觉。
古紫鸢……为什么会知道律令宗的试炼诗句?
秦烬握了握拳,指甲掐进掌心。
封印、诅咒、律令宗、古紫鸢的前世……这些线索像一团乱麻,但每一条都指向同一个方向:古紫鸢和律令宗之间,一定有极深的渊源。
现在不是细想的时候。
他看向前方。
桥还在延伸,望不到尽头。
接下来每隔十丈左右就会出现一句诗,有些他能认出来,有些干脆见都没见过。
而且这些诗句不再只是描绘景物,开始涉及更复杂的意境和规则。
第二句:“烈火燎原风助势。”
秦烬盯着这七个字,脑子里飞快转着。
烈火对应火属性,燎原是范围扩大,风助势需要风属性加持。
关键是要吟出正确的下一句,既要在意境上承接,又要在灵律频率上匹配。
他回忆刚才古紫鸢魂念传来的感觉——那种诗意的共鸣。
但这次,魂念没动静。
得靠自己。
秦烬深吸口气,调动混沌之气,同时模拟火与风两种频率。
这不是简单的叠加,要让两种频率“和谐共振”,像两种乐器合奏。
他尝试了几种组合,终于找到一个平衡点。
然后开口,声音在灰色虚空里显得有些飘忽:
“星火亦可焚苍穹——”
话音落,桥面骤然亮起!
左侧燃起赤红烈焰,右侧卷起青色罡风。
风火相生,烈焰暴涨,瞬间化作一片火海,却又被限制在桥面范围,没有烧到秦烬。
他踏火而过,能感觉到高温舔舐裤脚,但皮肤没有灼伤——因为他的频率与火海一致,火焰把他当成了“同类”。
通过了。
但就在踏出火海的瞬间,秦烬感觉身体里有什么东西……被抽走了。
不是灵力,不是混沌之气,是更根本的东西。
一种难以形容的“虚弱感”从骨髓深处泛上来,像熬了三天三夜没睡觉的那种乏,又像是生命力被人悄悄舀走了一勺。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
手还是那双手,皮肤没有皱纹,肌肉没有萎缩。
但指尖的触感好像……钝了一点。不是麻木,是感知力微不可察地下降了。
“使用律令之力,需支付‘代价’。”
一个苍老的声音突然在虚空里响起。
不是药痴叟,不是古紫鸢,是之前石碑边听过一次的那个声音——律令宗残存的意志。
秦烬抬头,四周空无一人。
只有灰色虚空,透明长桥,和那些悬浮的诗句。
“什么代价?”
他问。
没有回答。
那声音消失了,像从未出现过。
但秦烬心里已经有了猜测。
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鬓角,指尖触到一丝异样——左鬓角,有几根头发,在灰色空间微弱的光线下,显出一种刺眼的……灰白。
不是银白,是那种失去生命力的、干枯的灰白。
寿元。
他消耗了寿元。
碑文说“律令之道,以魂为薪”。
魂,可以理解为精神力,也可以理解为……生命本源。
原来所谓“言出法随”,不是凭空创造规则,而是用自身的生命力,去“交换”规则的暂时掌控权。
秦烬站在原地,沉默了三息。
然后,继续往前走。
知道了代价,也得走。回头?石碑提示清清楚楚:“过者,可见心。”
不过,就得眼看着古紫鸢被封印吞噬。
第三句诗出现:“碧波千顷映青天。”
水属性,广阔意境。
秦烬这次没有立刻尝试。
他先盘膝坐下,闭目内视。
丹田里,混沌之气只剩薄薄一层,残鼎暗淡无光。
但这不重要,因为在这里消耗的不是混沌之气,是生命力。
他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