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王都咫尺·杀机伏(1 / 2)

别院那间充斥着血腥和药味的屋子,像个冰冷的囚笼。老医官抖着手给我重新清洗、上药、包扎,动作小心翼翼,生怕再触怒了那位阴晴不定的煞星王爷。白色的细布一层层裹上左臂,掩盖了那道狰狞的伤口,也暂时封住了袖口深处残留的血腥气和那惊心动魄的飞燕印记。但萧珩最后留下的那句话,那冰冷指尖划过颈侧血脉的触感,却如同毒蛇的信子,缠绕在心头,挥之不去。

“烂掉才好……”

“省得碍眼……”

每一个字,都淬着冰,带着毫不掩饰的厌弃和杀机。这绝不仅仅是醉后的狂言。

接下来的两天,车队在一种诡异而压抑的气氛中继续向北狄都城“天阙”进发。萧珩依旧维持着他醉醺醺的纨绔表象,白日里大半时间歪在宽大的马车里,抱着酒坛子,偶尔撩开车帘,对着沿途的风物指指点点,说些轻佻无聊的浑话。夜里宿营,也必定是笙歌宴饮,闹到很晚。

但他再没靠近过我所在的马车。仿佛那天夜里在别院发生的一切,连同我这个人,都成了他急于甩掉的污秽。

我乐得清静,却也丝毫不敢放松。每日蜷缩在马车角落,透过车帘的缝隙,死死盯着窗外越来越显荒凉、险峻的地形。重生的记忆像冰冷的潮水,反复冲刷着神经,提醒着前方那处吞噬一切的深渊。

越靠近天阙,地势越是起伏。苍灰色的山脊如同巨兽的脊骨,狰狞地横亘在天地之间。官道在群山间蜿蜒,像一条脆弱的细线。

第三天午后,车队驶入了一片更加险恶的地域。两侧的山势陡然拔高,壁立千仞,怪石嶙峋,如同被巨斧劈开。天空被挤压成狭窄的一道缝隙,投下的光线都显得阴冷黯淡。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车轮碾过碎石发出的单调声响,和偶尔从极高处传来的、不知名猛禽凄厉的啸叫。

我的心跳,随着山势的收紧,一点点沉下去,沉到冰冷的谷底。

就是这里了。

落鹰涧。

前世那个血色黄昏,乱箭穿心之地!

幻痛毫无征兆地袭来!左臂的伤口明明被层层包扎,此刻却像是被无数根烧红的钢针同时刺入、搅动!胸口更是憋闷得喘不过气,仿佛再次被那冰冷的箭矢贯穿!眼前甚至出现了瞬间的眩晕,视野里仿佛蒙上了一层淡淡的、不祥的血色。

唳——!

一声极其尖锐、充满惊恐的鹰啸,陡然从右侧绝壁极高处撕裂了沉闷的空气!

我猛地一个激灵,浑身的汗毛瞬间倒竖!几乎是本能地,我一把掀开了身侧的车帘,探出半个身子,目光死死锁定声音传来的方向——只见陡峭如削的崖壁上空,几只巨大的苍鹰正惊恐地扑扇着翅膀,如同被无形的力量驱赶,仓皇地逃离那片崖顶!

不对!太不对了!这个季节,这个高度,鹰隼怎会如此反常惊飞?!

前世那支钉入心口的箭簇,带着死亡的冰冷,再次在记忆中浮现。不是巧合!绝不是!

车队最前方,萧珩那辆装饰华丽的马车帘子也掀开着。他正懒洋洋地歪在锦垫上,手里还拎着一个镶金嵌玉的酒壶,仰头灌了一口,酒液顺着他线条优美的下颌滑落,浸湿了衣襟。他半眯着眼,似乎对外界的一切都漠不关心,完全沉浸在自己的醉乡里。

不能再等了!

“停车!”我猛地朝驾车的王府护卫喊道,声音因为极度的紧张而嘶哑变形。

护卫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勒紧了缰绳。整个行进中的车队被这突如其来的命令一阻,顿时出现了小小的混乱和停顿。

萧珩的马车也停了下来。他慢悠悠地放下酒壶,醉眼惺忪、带着明显被打扰的不悦,斜睨过来。

我顾不上许多,几乎是跌跌撞撞地跳下自己的马车,几步冲到他的车驾旁。浓烈的酒气扑面而来。我强忍着胃里的翻腾和左臂传来的阵阵抽痛,仰头看着车里那个醉醺醺的男人,指尖因为用力而深深掐进掌心。

“王爷!”我的声音带着自己都无法控制的颤抖,抬手指向右侧那陡峭阴森的崖顶,“您看!山崖…山崖上有鹰隼惊飞!盘旋不去,恐…恐有落石!前面峡谷狭窄,是不是……先派人探查……”

话没说完,就被一声粗暴的呵斥打断!

“滚开!”

萧珩醉眼乜斜,脸上满是不耐烦的戾气,像是驱赶一只烦人的苍蝇,猛地挥手!他力道极大,带着酒壶挥出的劲风,直接打在我抬起的手臂上!

啪!

正好打在被层层包裹的伤口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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