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德蒙·霍金斯现在面临一个经典的探险家困境:当你发现了一片新大陆,却有人比你早到,还在那里建了房子、种了菜、并且竖了块牌子写着“私人领地,闲人免入”,你该怎么办?
“船长,侦察队回来了,”汤姆走进临时营地——其实就是海滩上几块帆布搭的遮阳棚,“确认了,北边那个河口确实有葡萄牙人的定居点。不大,大概五十人,有木制围墙,两座了望塔,还有个小码头。他们在砍伐木材,运到码头堆放。”
霍金斯蹲在地上,用树枝在沙子上画着简易地图:“防御呢?”
“四门小炮,口径不大。守卫看起来松懈,毕竟他们可能以为这里是世界的尽头,不会有敌人。”汤姆顿了顿,“但我们还发现了一些……不寻常的东西。”
“说。”
“墓地。有十几个坟包,很新。还有,我们在附近的丛林里发现了被遗弃的农田,庄稼都枯死了,像是突然被放弃的。”
霍金斯皱起眉头。葡萄牙人在这里建立了据点,但又死了人,放弃了部分开垦地。为什么?
“疾病?”他猜测,“热带病是欧洲殖民者的头号杀手。或者是和当地土着的冲突?”
“不像是冲突,”汤姆摇头,“墓地是整齐排列的,不是战场上的乱葬岗。而且我们没有看到任何战斗痕迹。”
霍金斯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沙:“召集所有人开会。我们有三个选择,需要投票决定。”
十分钟后,三十多名船员围坐在篝火旁——虽然天气炎热,但晚上丛林里的蚊子能吸干一头牛的血,所以火既是炊事也是防御。
“各位,”霍金斯开门见山,“情况如下:葡萄牙人已经在这里建立了据点,这意味着我们不是第一批发现这片土地的欧洲人。但他们的存在规模很小,可能只是一个前哨站。现在,我们有三个选项。”
他伸出三根手指:“第一,继续我们的原始任务:向西航行,寻找通往亚洲的航路。这意味着不管这些葡萄牙人,直接离开。”
“但我们食物不多了,”一个水手说,“继续向西可能几个月都看不到陆地。”
“我知道,”霍金斯点头,“所以有选项二:攻击葡萄牙据点,夺取他们的补给和船只,然后返航。丽璐小姐给我们的任务是探索新航路,但她也说过‘灵活应变’。如果我们带回关于这片新大陆的详细情报,还有战利品,她可能会满意。”
“选项三呢?”汤姆问。
“选项三,”霍金斯说,“暂时留在这里,建立我们自己的临时基地,与当地人建立更深入的关系,同时收集更多关于这片大陆的情报。然后派一艘船返航报信,另一艘船继续探索。”
船员们议论纷纷。霍金斯让他们讨论,自己走到海边,看着月光下的海浪。
内心,他在快速计算利弊。
选项一最安全,但也最可能失败。他们的船状况不佳,食物不足,继续向西九死一生。
选项二最冒险,但收益最大。如果能夺取葡萄牙人的据点,他们就有稳固的基地、补给,甚至可能获得葡萄牙人已经收集的情报。
选项三最务实,但需要时间。而且如果葡萄牙人发现了他们,可能会主动攻击。
“船长,”汤姆走过来,递给他一个烤熟的根茎植物——味道像土豆,但更面,“大家意见分歧。一半人想攻击,觉得葡萄牙人不会太多,而且我们战斗经验丰富。另一半人想继续探索,觉得打架太冒险。”
“你的意见呢?”
汤姆沉默了一会儿:“我想打。不是为了战利品,而是为了……尊严。我们历经千辛万苦来到这里,却发现葡萄牙人已经捷足先登。如果我们就这么走了,感觉像小偷被主人赶走一样。”
霍金斯笑了:“说得对。而且,我很好奇葡萄牙人在这里干什么。如果只是普通的殖民地,为什么规模这么小?为什么有人死亡?他们到底在寻找什么?”
他做出了决定。
“通知所有人:准备战斗。但记住,我们不求全歼,只求夺取关键物资和情报。如果可能,尽量少杀人——他们也是奉命行事的水手和士兵,不是魔鬼。”
计划很简单:夜间突袭。葡萄牙人的营地背靠河流,面向丛林。霍金斯将队伍分成三队:一队从正面佯攻,吸引注意;一队从侧翼渗透,破坏炮台;他自己带最精锐的十个人,从后方河道潜入,直接攻击指挥部。
行动时间定在凌晨两点——人最困倦的时候。
接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