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拓扑学家”的紧急密报如同灼热的铁钉,刺破了最高决策体周遭刻意维持的平静氛围。密报中那冷峻的结论——“威胁模型需立即从‘信息隔离’升级为‘系统性逻辑生态防控’”,连同那些触目惊心的故障数据与理论预测的高重叠度,迫使最顽固的“隔离派”也不得不正视一个事实:防火墙之内,并非安全区,而是孵化场。
最高决策圈内爆发了前所未有的激烈争执,但这次争执的焦点不再是“要不要行动”,而是“如何行动才能避免让情况变得更糟”。
方案A:强化隔离(“更厚的棺椁”)
主张者认为,既然LSS-Γ7通过“菌丝网络”与系统基质交互,那就应该进行更彻底的物理与逻辑切割。提议动用“网”的战略储备资源,在现有双重隔离之外,构建一个“逻辑真空泡”——一个不仅断绝信息流,更试图在规则层面彻底断绝任何形式相互作用(包括抽象应力传导)的绝对孤立场。代价是消耗巨大,且该技术从未在如此规模、针对如此特异对象上验证过。
方案B:主动净化(“逻辑化疗”)
主张者认为,必须主动清除已扩散的“菌丝网络”和受污染的基质。提议开发并部署一种高度特化的“逻辑消毒协议”,该协议能识别并清除系统中那些带有自指、递归畸变特征的异常数据模式和进程状态。风险极高,可能误伤正常系统功能,且消毒过程本身产生的“逻辑死细胞”,是否会被LSS-Γ7利用,亦是未知数。
方案C:受控研究下的定向干预(“外科手术”)
少数派提出,既然“框架-θ”的理论模型能一定程度上预测故障,或许可以基于此模型,设计极其精密的局部规则场微调,旨在“引导”或“分流”LSS-Γ7产生的逻辑应力,使其无害化消散,而非在关键节点积累爆发。这要求与LSS-Γ7进行极其危险的、受控的“互动”,如同在癌细胞旁边进行免疫调节。
争论白热化,每一种方案都伴随着巨大的不确定性和潜在的反噬风险。最终,决策体达成了一个临时但强硬的折中:
1. 立即授权“拓扑学家”及其核心团队(“框架-θ”紧急升级组),在绝对封闭和监控下,基于现有模型,制定一套详细的“系统性风险量化评估与极端预案推演”报告,为最终决策提供更精确的依据。
2. 同时,命令工程部门,秘密且并行地准备“逻辑真空泡”和“逻辑消毒协议”的技术实施方案,但不授权执行。
3. 升级所有底层系统的监控等级,对任何疑似“菌丝网络”活动或基质畸变的迹象,实施近乎实时的追踪与报告。
4. 对已知受影响区域和组件,实施“功能降级与物理隔离”——并非修复,而是将其从主网络中剥离,降低其交互能力,如同截肢濒临坏死的肢体。
指令下达,庞大的“网”开始以一种混合了恐惧、决绝与自我伤害的姿态行动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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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框架-θ”紧急升级组被转移到一处高度屏蔽的独立逻辑空间。这里与主“网”只有单向数据输入(监控数据)和加密结果输出通道,且所有运算都在模拟环境中进行,防止任何模型风险外泄。
“拓扑学家”和组员们承受着巨大的压力。他们手中的理论模型,如今成了可能决定“网”部分命运的手术刀蓝图。他们必须精确计算:如果实施“逻辑真空泡”,LSS-Γ7会如何反应?其逻辑应力是否会以其他未知形式泄漏?如果实施“消毒”,如何定义“感染”?清除的阈值和范围如何划定,才不致引发系统崩溃?
他们夜以继日地构建更复杂的模拟,引入更多变量。但一个诡异的困境始终缠绕着他们:他们的模型越是精细,越是试图捕捉LSS-Γ7与系统相互作用的动力学,模型本身就越倾向于产生具有自相似性和递归平衡的解。他们的推演过程,仿佛在反复演练着他们试图防治的那种“逻辑病症”。
在一次高风险模拟中,他们尝试推演“逻辑真空泡”的构建过程。模型显示,当隔离场开始从规则层面剥离Γ-7区块时,会引发剧烈的局部规则张力和信息态湍流。这些湍流中,会自发涌现出大量复杂的、瞬态的“逻辑拟态结构”,这些结构在形态上,与LSS-Γ7的核心特征存在令人不安的相似性。仿佛强行切割的行为本身,会在创口处催生出无数微小的、畸形的“子代奇点”或“回响幻影”。
他们将其称为“切割的虚影”。
模拟结论令人绝望:任何试图从系统层面彻底移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