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抹幽蓝正是青禅。
相比于那头四阶沧澜兽如小山般巍峨的身躯,她悬在半空的身影单薄得像一片随时会被江风吹散的叶子。
但就在巨兽下颌触及水面的刹那,她指尖那枚一直在把玩的温润玉珠猛然炸裂。
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咒语,只有一声清越如断冰切雪的梵音低喝。
“缚。”
一张在此刻之前完全隐形的金丝大网,毫无征兆地从水面下兜头升起。
那并非实体的绳索,而是由无数道纯粹的佛门愿力凝聚而成的“金光神线”。
那沧澜兽引以为傲的护体水罡撞上这金网,竟像滚油泼进了雪堆,发出令人牙酸的“滋滋”消融声。
巨兽发出惊恐的嘶吼,庞大的身躯疯狂扭动,试图凭借蛮力撕开这层枷锁,但那金网却如同附骨之疽,随着它的挣扎越收越紧,勒入鳞甲缝隙,溢出大股腥臭的墨蓝兽血。
“还不动手?这孽畜的葵水精华已被我压制,撑不过十息!”
青禅的声音透着一丝紧绷,显然操控这等法宝对她而言也不轻松,额角已渗出细密的汗珠。
张岩闻言,心中最后的一丝犹豫被狠狠掐灭。
“杀!”
他暴喝一声,并未冲向那头垂死挣扎的兽王,而是转身扑向了那群失去首领指挥、正欲疯狂反扑的三阶兽群。
柿子要挑软的捏,这是保命的第一法则。
手中的《金阳雷火图》再次震荡,这次不再是防御,而是喷吐出九道赤金色的火鸦。
这些火鸦并非死物,而是张岩耗费了三年心血,用二阶妖禽精魄祭炼而成的杀招。
火鸦所过之处,湿润的空气瞬间被蒸干,连地上的淤泥都结成了焦硬的硬块。
两头冲在最前面的三阶沧澜兽避无可避,瞬间被火鸦洞穿了眼眶,哀嚎着翻滚在地。
与此同时,一道阴毒无比的红芒如毒蛇吐信,精准地从侧翼钻入另一头妖兽的腹部软肉。
那是吴泗蘅。
这老鬼虽然嘴上刻薄,手底下却是一等一的狠辣。
他的飞剑不走刚猛路子,专挑下三路和关节处招呼,那头妖兽甚至还没看清敌人在哪,就被绞碎了内丹。
“张道友,好手段!”吴泗蘅还有闲心冲张岩咧嘴一笑,那口黄牙上沾着不知是刚才咬破舌尖喷血祭剑时留下的血迹,“这火鸦阵有些门道,改日咱们交流交流?”
张岩没搭理他的试探,只觉得胸口一阵气血翻涌。
紫府灵力消耗过剧,经脉隐隐作痛,但他不敢有丝毫停歇。
战场上,一息的停顿就是生死之隔。
“别废话,速战速决!血腥味太重了!”
仿佛是为了印证张岩的担忧,远处山林间传来一阵急促的破空声。
寒烟与康独鹤终于带着剩下的筑基修士赶到了。
这生力军的加入,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寒烟手中的冰魄寒绫化作漫天白练,将剩余几头还在负隅顽抗的妖兽死死缠住;康独鹤则祭出一尊巨大的青铜方印,如同打桩机一般,一下一下将那些动弹不得的妖兽脑袋砸得稀烂。
当最后一声兽吼在闷响中戛然而止,整个河岸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只有粗重的喘息声,和未干的血液滴落在礁石上的哒哒声。
“快!别肢解了,整尸装袋!”张岩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他一把抹去脸上的泥点,眼皮狂跳,心中那股不安感非但没有随着战斗结束而消散,反而愈演愈烈,“所有人上灵舟,三息之内必须离岸!”
没人敢质疑这道命令。
筑基小辈们手忙脚乱地将那些沉重的兽尸塞进储物袋,几个紫府老祖则联手将那头巨大的四阶兽王尸体封印缩小,合力抬上了早就备好的“穿云梭”。
灵舟刚刚升空,还没来得及开启隐匿阵法,一股恐怖到让人神魂颤栗的威压便从九霄之上轰然砸下。
那是一种来自生命层次的绝对碾压。
张岩只觉得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他僵硬地扭过头,透过灵舟的舷窗向后望去。
只见数里之外的云层被蛮横地撕开,一只翼展超过百丈的金色巨禽正缓缓盘旋而下。
五阶妖兽,金翅鸟。
它那双如熔岩般燃烧的金色巨瞳冷漠地扫视着下方的狼藉。
在那锐利的目光注视下,刚刚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