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们捧着米花,却并不敢吃,仍呆呆的望着陈帆。
小女孩犹豫地看着他,又看看怀中饥肠辘辘的弟弟。
家中兄弟姐妹七八口人,又正值春荒时节,粮食不够吃,弟弟时常都会饿的说胡话。
眼前的大哥哥看起来也不像是坏人,哪怕是坏人,要害他们,也不会用如此麻烦的手段。
一念及此,终于鼓起勇气,伸出枯瘦的小手,小心翼翼地拈了一小撮米花。
先塞进弟弟嘴里,又自己拿了一点放进嘴里。
米花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温润的暖流流入腹中,不仅填满了空荡荡的胃,更带来一种从未有过的,令人浑身舒泰的暖意。
弟弟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含糊不清地嘟囔道:“姐姐,好吃……不饿了……”
其他孩子见状,这才抓着米花往嘴里塞,吃得满脸都是碎屑,却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
那小女孩吃得慢些,她一边喂弟弟,一边偷偷打量着陈帆。
见他面容俊朗,气度不凡,又能凭空变出火焰,做出这等神仙食物,心中不由得生出敬畏与希冀。
待弟弟吃饱了,她才鼓起勇气,小声问道:“恩公……您是传说中的活佛吗?是山上的寺庙里的神仙吗?”
陈帆眼神淡漠,活佛?
若是世界上真有活佛,那就不会让山寺脚下的孩子挨饿。
没由来的,他想起前世地球上生活时,曾在网络上看见的诗。
山路蜿蜒草木青,
居士拦路诵佛经。
金佛垂目居雄殿,
不肯回首见苍生。
陈帆摇头道:“我不是活佛,这世上也没有什么活佛。”
说完,陈帆只觉心中一口气堵得慌,转身欲走。
小女孩眼中闪过一丝失望,她看着陈帆平静无波的脸,不知为何,总觉得这位恩公虽然说话冷淡,却比山上那些总是笑眯眯看着她们、却从未施舍过一粒米的和尚要好得多。
她又拈起几粒米花,喂给弟弟,犹豫了片刻,终于还是问道:“请问恩公大名?将来……将来若有机会,我和弟弟想报答这神仙米的恩情。”
陈帆闻言,回头看了她一眼。
女孩约莫五六岁,因长期营养不良而显得瘦小,但那双眼睛却异常清澈明亮。
此刻正认真地看着他,带着孩童独有的执拗。
报恩?
陈帆心中并无波澜。
几个凡人稚童,朝不保夕,又能报什么恩?
不过是孩童天真的念想罢了。
他没有回答,只摆了摆手,便转身朝着来时的方向走去。
小女孩抱着弟弟,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嘴唇动了动,终究没再出声,只是将陈帆的样貌深深记在了心里。
陈帆沿着山道缓步上行,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些孩子枯瘦的面容、破败的茅屋,以及那声细弱的饿。
小城半月,他看尽了人间烟火,人生百态。
看惯了生老病死,爱恨别离,心中始终如古井无波。
只觉凡俗生命短暂渺小,一切悲欢皆是过眼云烟。
可这些挣扎在最底层的贫苦孩童,这些连最基本的温饱都成奢望的生命,却像一颗投入静水的小石子,在他心中漾开了一圈极细微、却真实存在的涟漪。
“凡心……”
陈帆低声自语,眉头微皱。
这算是凡心吗?
是对众生苦厄的怜悯?
还是仅仅是一闪而逝的不忍?
他摇了摇头,将这些杂念压下。
斩凡心若如此简单,也不至于困住无数修士了。
不知不觉,他已走回天昭寺附近。
此时已过正午,香客渐稀,寺内显得安静了许多。
陈帆本打算径直下山回城,却在经过寺庙西侧一处较为偏僻的禅院时,脚步忽然一顿。
他耳力远超凡人,此刻清晰地听到从那禅房紧闭的窗户内,传来一阵压抑却暧昧的声响。
男女急促的喘息,肉体碰撞的窸窣,以及女子娇媚的低吟,夹杂着男子粗重的呼吸。
在这佛门清净地,显得格外刺耳。
陈帆眼神一冷,神魂悄然铺开,轻易穿透墙壁。
禅房内的景象顿时映入他识海:
先前那位宝相庄严,与他谈论佛法的慧明禅师,此刻僧袍全解,正与一名衣衫凌乱,肌肤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