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产品!”
“小林同志!”马院长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恳求的意味,“我知道你们的‘微光’还没完全成熟,但至少,你们的东西是实实在在的,是基于咱们的实际情况的!你能不能想想办法?能不能快点?再这样下去,咱们基层这点有限的经费,都要被这些华而不实的东西给坑光了!老百姓也经不起这么折腾啊!”
听着马院长电话里传来的、夹杂着愤怒、无奈和期盼的诉说,林知微握着话筒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她能想象出马院长此刻焦灼的神情,能想象出基层医务人员面对不合格产品时的愤懑和无助,更能想象出张立诚和他手下那副打着“先进”旗号、实则唯利是图的嘴脸。
“康华”不仅来了,而且来得如此迅速、如此强势。他们利用资本和渠道的优势,用低价和“洋技术”的光环,快速抢占市场,哪怕产品质量并不可靠。更可怕的是,他们还在试图从舆论和认知上,贬低和扼杀像“微光”这样真正从土壤里生长出来的、可能更具生命力的技术萌芽。
“马院长,您别急,情况我了解了。”林知微强迫自己用冷静的声音回应,“谢谢您告诉我这些。请您和同志们一定要顶住压力,把使用中遇到的具体问题,包括失效的批次、不准的案例,都详细记录下来,这都是最宝贵的证据。我们的工作,一定会加快速度!”
挂断电话,仓库里陷入了一片短暂的沉寂。只有铁皮炉子里煤块燃烧的噼啪声,以及窗外呼啸的风声。周晓梅和赵国栋都看着林知微,脸上写满了担忧和义愤。
“林姐,他们……他们这也太欺负人了!”赵国栋瓮声瓮气地说,拳头攥得紧紧的,“拿这种不靠谱的东西糊弄人,还倒打一耙!”
周晓梅也急得快哭了:“就是啊!马院长他们多不容易啊!这不是耽误事吗?”
林知微缓缓走回炉边,炉火的光芒在她脸上跳跃,映照出她眼中复杂的神色——有愤怒,有凝重,但更多的,是一种被现实逼到墙角后,反而激发出的、近乎冷酷的清醒和决绝。
她拿起那张“康华速测卡”的宣传单,仔细地看着,仿佛要透过这光鲜的纸张,看清其背后所有的算计和漏洞。
“他们来了。”林知微的声音很轻,却像冰凌一样,敲打在寂静的空气里,“比我们想象的更快,手段也更……直接。”
她抬起头,目光扫过两位同伴:“马院长的电话,是坏消息,但也是最好的提醒。它告诉我们,市场不会等我们准备好。‘康华’的产品有问题,这既是危机,也是我们的机会。”
“机会?”周晓梅不解。
“对,机会。”林知微的眼神锐利起来,“它暴露了单纯依靠引进、缺乏本土化适配和可靠性验证的技术,在真实的基层环境下,是多么的脆弱。这恰恰证明了,我们坚持走‘低成本、高鲁棒性’路线的正确性和必要性!”
她走到黑板前,将之前写的技术目标暂时擦掉,用粉笔重重地写下了几个大字:
“应对“康华来袭”
加速原型验证:集中全力,在现有稳定性突破基础上,优先完成针对基层最急需的1-2项指标如尿糖、潜血的、可靠的薄层析检测原型,做出哪怕粗糙但“能用且准”的样品。
收集实证:与马院长保持紧密联系,协助他们系统收集“康华速测卡”使用中出现的问题案例、数据,形成书面报告。
准备“对决”:我们需要一个机会,一个场合,能够将我们的原型,与“康华”的产品,放在同一个舞台上,接受同样的检验。用事实说话,打破他们的“先进”神话!”
写完这些,林知微转过身,炉火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射在斑驳的墙壁上。
“我们的时间不多了。”她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康华’已经点燃了战火。我们不能再按部就班地慢慢优化。我们必须跑起来,甚至要飞起来!用我们实实在在的技术和对基层的理解,去迎战他们的资本和营销!”
她看向赵国栋和周晓梅,目光灼灼:“这会很苦,压力会很大。你们,怕不怕?”
赵国栋猛地挺直了腰板,胸膛一挺:“怕个球!干他娘的!咱们的东西是真金不怕火炼!”
周晓梅也擦了一下眼角,用力摇头,声音虽然还带着点颤,却异常坚定:“不怕!林姐!我们跟你一起!不能让马院长他们寒心!”
“好!”林知微重重地点了下头,一股悲壮而又豪迈的气息,在这间破旧的仓库里弥漫开来。
窗外,风雪似乎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