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从别处看到的?”
“是……受到实验室常用铁离子检测方法的启发,自己尝试应用到薄层析上的。”她谨慎地回答,没有提及孙静那关键的“点拨”。
于教授沉默了片刻,手指无意识地在报告封面上敲击着。那一下下的轻响,敲在林知微的心上。
“想法很大胆。”良久,于教授终于开口,语气听不出褒贬,“能在现有条件下,想到这些替代方案,并且付诸实践,解决实际问题,这份心思和动手能力,很难得。”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严肃,“但是,你应该很清楚,你这套东西,距离规范的科研方法,还差得很远。稳定性、重现性、定量精度,都是大问题。说白了,还是小打小闹,上不了台面。”
林知微的心沉了下去,但依旧挺直着脊梁:“我明白。所以我希望能有机会,学习更规范、更系统的知识和方法。”
于教授看着她,那双透过镜片的眼睛仿佛能洞察人心。“你想参与实验室的项目?”
“我想学习,想贡献自己的一份力量,哪怕只是做一些最基础、最繁琐的工作。”林知微迎着他的目光,眼神清澈而坚定。
于教授又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在权衡什么。办公室窗台上的水仙冒出了嫩绿的芽尖,在满室书香中带来一丝生机。
“年后开学,”于教授终于说道,语气平淡,却让林知微的心跳瞬间加速,“有个关于地方病水质调查与致病因子初筛的项目要启动,需要大量水样的基础预处理和一些简单指标的初步检测。工作很枯燥,需要极大的耐心和细心,而且没有报酬,纯粹是课外实践。”
林知微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几乎要控制不住内心的激动。
“如果你有兴趣,”于教授指了指她那份报告,“可以把这部分内容再细化一下,特别是关于如何保证简易方法在批量处理中的稳定性和可靠性,写个更具体的方案给我。年后再来找我。”
这不是直接的允诺,却是一道敞开的门缝!一个无比珍贵的机会!
“谢谢于教授!我一定会认真准备!”林知微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她深深地鞠了一躬。
离开于教授的办公室,走在被积雪覆盖的校园小径上,林知微感觉脚下的路从未如此坚实过。冰冷的空气吸入肺中,带着清新的甜意。天空是冬日特有的、高远的湛蓝色。她忍不住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这整个充满希望的天地。
那份报告,那些在工具棚里度过的无数个孤寂的夜晚,那些失败的煎熬和偶尔成功的喜悦,终于没有白费。她用自己的方式,敲开了一扇门,尽管只是微启,但光已经透了进来。
回到宿舍,她立刻开始着手修改和细化方案,几乎废寝忘食。离和弟弟约定回家的日子只剩两天,她必须抓紧每一分每一秒。她沉浸在思考和书写的世界里,连孙静什么时候回来的都没注意到。
直到孙静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这么用功?听说你下午去找于教授了?”
林知微笔尖一顿,心头微凛。消息传得这么快?她稳住心神,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继续在纸上写着什么,仿佛那只是一个再寻常不过的请教。
孙静似乎也没指望她多说什么,走到自己的书桌前,放下书包。宿舍里一时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过了一会儿,刘慧兰从水房洗漱回来,看到林知微还在奋笔疾书,小声感叹道:“林同学,你真厉害,放假还能保持专注的学习。”
林知微抬起头,对上刘慧兰带着羡慕和些许怯意的目光,温和地笑了笑:“趁着还记得清楚,把一些想法整理一下。”
她没有多说,但一种微妙的气氛已经在宿舍里弥漫开来。苏晓曼从书本上抬起头,看了林知微一眼,眼神复杂,随即又低下头去。
出发返乡的那天早上,天空放晴,积雪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林知微提着简单的行李来到校门口,远远就看见林知远已经等在那里了,不停地跺着脚取暖,看到她,立刻露出灿烂的笑容,快步迎上来接过她的行李。
“姐!”知远的脸冻得红扑扑的,眼神明亮。
林知微笑着打量他,“等很久了吧?”
“没有,刚到一会儿。”知远憨笑着,姐弟俩并肩向公交车站走去。
拥挤的公交车,喧闹的火车站,混合着各种气味和乡音的车厢……这一切熟悉的场景,因为身边有弟弟的陪伴,而变得不那么难熬。他们找到了自己的座位,安顿好行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