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肺腑里。
狂喜过后,现实的问题接踵而至。接下来是填报志愿,然后是等待录取通知书。这期间,进修班那边也传来了消息。
最终的成绩和推荐名单张贴在进修班的公告栏上。林知微的名字,赫然排在优秀学员之列,后面标注的评语是“理论基础扎实,临床思维敏锐,勇于探索”。而孙静的名字虽然也在名单上,但排名靠后,评语也只是中规中矩的“学习认真,操作规范”。
公布名单那天,林知微在走廊里遇到了孙静。短短几天,孙静似乎憔悴了不少,原本总是精心打理的发辫有些毛躁,眼神里的骄纵被一种不甘和挫败取代。她看到林知微,脚步顿了顿,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狠狠地瞪了她一眼,低着头快步走开了。
那是一种默认的失败。在绝对的实力和成绩面前,任何小动作都显得苍白无力。笼罩在林知微头上许久的学术阴云,随着这份优秀的结业评价和耀眼的高考成绩,彻底烟消云散。
几天后,林知微接到了王干事的通知,陈老先生想见她一面。
她再次走进那间熟悉的办公室。陈老先生坐在办公桌后,正在看一份文件,听到动静抬起头。他的目光依旧锐利,但少了几分以往的严厉,多了些复杂的审视。
“坐。”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林知微依言坐下,脊背挺直,姿态不卑不亢。
陈老先生放下文件,看着她,缓缓开口:“你的考核成绩,特别是实操部分的表现,很突出。那份敢于质疑、深入探究的劲儿,是搞临床的人难得的品质。”他顿了顿,话锋一转,“之前关于你学习态度和一些理论来源的议论,现在看来,是有些人小题大做了。”
他没有明确道歉,但这番话无疑是对她之前所受委屈的正面回应,也是一种变相的认可。
“谢谢陈老师。”林知微微微躬身。
“听说你高考成绩很好?”陈老先生问道,语气里听不出情绪。
“是,侥幸考得还行。”
“唔……”陈老先生沉吟了一下,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以你的分数,国内的顶尖医学院应该问题不大。有什么打算?”
“还在考虑。”林知微谨慎地回答。
“嗯,年轻人,有机会去更高的平台是好事。”陈老先生难得地说了句鼓励的话,随即又恢复了严肃,“不过,无论走到哪里,记住,脚踏实地,敬畏生命。你那点小聪明,要用对地方。”
“我明白,谢谢陈老师教诲。”
从陈老先生办公室出来,林知微感觉肩头又轻了一分。这位严师的认可,比十个孙静的诋毁都更有分量。
填报志愿的日子到了。林知微几乎没有犹豫,在第一志愿栏填上了国内最负盛名的首都医科大学临床医学专业。这是她自学医以来的梦想学府,也是通往更高医学殿堂的阶梯。林知远在她的建议下,结合自己的兴趣和分数,填报了北方工业大学机械工程系。
志愿表交上去后,便是另一段更加煎熬的等待。每一天都变得格外漫长。出租屋里的气氛既充满希望,又弥漫着不安。
这天傍晚,林知微从机关大院回来,手里拿着李教授给她的几本大学预科教材。刚走进大杂院,就被邻居们围住了。
“林姑娘,听说你考上大学了?还是首都的?”
“真是给咱们大院争光啊!”
“我就说这姐弟俩不一般……”
王师傅,就是之前请林知微辅导孩子数学的那位印刷厂工人,搓着手,脸上堆满了笑:“林同志,你看……你这一去北京,以后见面就难了。我家小子,以后要是还能写信向你请教问题,你看成不?”
看着那一张张真诚而朴实的脸,林知微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在这个她曾经倍感孤立的大杂院里,她最终还是用自己的能力和品行,赢得了尊重。
她笑着点头:“当然可以,王师傅。”
回到出租屋,林知远正趴在桌上,对着一道物理题冥思苦想。听到开门声,他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姐,你回来了!李教授又给你新任务了?”
“嗯。”林知微放下教材,走到弟弟身边,看着他草稿纸上的演算,“遇到难题了?”
“有点绕……”林知远挠了挠头。
林知微拿起笔,耐心地给他讲解起来。煤油灯的光芒将姐弟俩的身影投在墙上,一如过去无数个夜晚。但这一次,空气中弥漫的不再是沉重的压力,而是对未来的憧憬和淡淡的离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