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行不行……”
“能联系实际就是好的。”林知微肯定道,没有追问细节,将水壶递给他,“喝点水,别多想。准备下一场。”
接下来的数学、政治……一场接一场,如同连续不断的冲锋。每一场考试,对林知微而言,是知识的检验,更是意志的考验。她必须在有限的时间里,调动全部的知识储备和思维能力,同时还要分神牵挂考场另一端的弟弟。
数学考试时,她敏锐地发现最后一道压轴题涉及的知识点,恰好在她为教改项目整理的“数学思想方法”中提到过,只是表现形式更为隐蔽。她沉着应对,抽丝剥茧,找到了解题的关键。这让她更加确信,参与教改项目,不仅没有耽误她的备考,反而让她对知识的理解上升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每考完一场,姐弟俩在老槐树下短暂的汇合,成了彼此的精神补给站。他们不再详细讨论题目对错,只是简单地交换一个眼神,一句“还行”或“有点难”,然后互相鼓励着,奔赴下一个战场。
最后一场是英语。这对林知微而言几乎毫无压力,她甚至有余裕在检查完毕后,观察了一下考场里的其他考生。看到不少人对着阅读理解抓耳挠腮,她心中轻轻一叹。知识的断层,需要时间去弥补。
交卷铃声最后一次响起,标志着这场历时两天的漫长战役,终于落下了帷幕。
当林知微走出考场时,一种巨大的、混杂着极度疲惫和如释重负的虚脱感,瞬间席卷了她。她扶着墙壁,微微喘息,阳光照在脸上,竟有种恍如隔世的不真实感。
“姐!”林知远几乎是冲到她面前的,少年脸上洋溢着压抑不住的兴奋,眼睛亮得像是落入了星辰,“考完了!我们都考完了!”他挥舞着手臂,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嘶哑。
看着弟弟脸上那纯粹而灿烂的笑容,林知微觉得这两个月来所有的煎熬、所有的压力,在这一刻都烟消云散了。她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弟弟的肩膀,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嗯,考完了。辛苦了。”
夕阳将姐弟二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他们随着散去的人流,慢慢地往回走。街道上充满了考后特有的喧嚣与躁动,有人欢呼,有人哭泣,有人茫然四顾。林知微和林知远却异常安静,只是肩并肩走着,享受着这片刻的、卸下千斤重担后的宁静。
然而,这宁静并未持续太久。
回到那间熟悉的出租屋,推开门的瞬间,现实的冰冷便扑面而来。空荡荡的米缸,见底的油瓶,以及桌上王干事留下的那张写着“考后处理”的字条,都像一根根冰冷的针,刺破了短暂的轻松氛围。
“姐,我们……接下来怎么办?”林知远脸上的兴奋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对未来的茫然和对现实的忧虑。高考结束了,但生活还要继续,而他们,几乎山穷水尽。
林知微沉默地看着窗外逐渐暗淡的天色。十字路口,清晰地横亘在眼前。等待成绩的焦灼,研修班悬而未决的“学术问题”,还有迫在眉睫的生存压力。
“明天,”她转过身,目光重新变得坚定锐利,“我去找李教授,把整理好的教改项目思路交给他。然后,去找零工。”
“可是姐,你刚考完,要不要歇歇……”林知远担忧地说。
“不能歇。”林知微打断他,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时间不等人。我们必须在自己还能站着的时候,把接下来的路铺好。”她深知,那场针对她的风波并未过去,只是被高考暂时推迟。她必须利用这段空隙,为自己积累更多的筹码和底气。
第二天一早,林知微再次来到了那座熟悉的机关大院。与以往不同,这次她的心情少了几分忐忑,多了几分笃定。她带来的,不仅是关于教改项目的思考,更是她用实际行动证明的自己兼顾多方、抗压前行的能力。
她很幸运,在办公楼门口恰好遇到了行色匆匆的李教授。
“李教授!”林知微快步上前,将那份熬夜整理、装订整齐的手写稿递了过去,“这是我对试点项目前期资料整理和理科教育方法的一些初步想法,请您指正。”
李教授有些惊讶地接过那份厚厚的手稿,随手翻了几页。纸张上是清秀工整的字迹,条理清晰,图表规范。他原本匆忙的脚步慢了下来,目光被稿纸上的内容吸引。越看,他眼中的惊讶之色越浓。这不仅仅是一些零散的建议,而是一份几乎可以立即付诸实施的、极具操作性的初步方案框架,其中体现出的对知识结构的深刻理解和教学规律的把握,远超他的预期。
他抬起头,重新审视着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