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要科研单位和部分特邀专家参考,并未进入公开的期刊发行渠道。我记得,那本汇编的封面是浅黄色的牛皮纸,装订简陋,里面的文章也都是油印字体,那篇关于分子检测技术初探的文章,就收录在其中,作者署名好像是首都研究所的一位姓谭的研究员。”
她描述的细节越是具体(颜色、装订、字体、可能的作者姓氏),反而越增加了其可信度。因为捏造者往往倾向于模糊处理,而只有真正接触过的人,才能回忆起这些看似无关紧要的细节。
“这份内部资料,”林知微看向陈教授,眼神坦诚而带着恳切,“是我之前在县医院工作时,偶然机会下,从一位前来进行技术交流的、来自省医科所的专家老师那里,短暂借阅并手抄了部分我认为有价值的内容。当时时间仓促,我只关注了文章内容,对于其确切出处,只模糊记得与一次内部会议和《中华医学杂志》可能有点关联(或许会议得到了杂志社某种形式的支持?),所以在引用时,想当然地标注了《中华医学杂志》增刊,这是我的重大疏忽和错误!我愿意为此承担责任,并立即更正引用信息。”
她完美地将“错误”归结为“对非正式出版物出处标注的记忆偏差和疏忽”,而非“捏造文献内容本身”。同时,她引入了“省医科所专家”、“内部交流”、“手抄笔记”这些合情合理的元素,解释了为何一个县城赤脚医生能接触到这类前沿信息,又为何无法提供实物证据(因为是手抄的,原件已归还)。
这番解释,如同在绝境的墙壁上,硬生生凿开了一道缝隙!
教室里再次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安静,但气氛已然不同。学员们脸上的鄙夷和震惊,逐渐被一种将信将疑、甚至带着点好奇的神色所取代。孙静脸上的得意和冷笑彻底僵住,转而变成了错愕和一丝慌乱,她显然没料到林知微会抛出“内部资料”这个她无法轻易核实的方向!她张了张嘴,想反驳,却一时找不到合适的切入点——她总不能立刻打电话让她舅舅去核查三年前某个她都不知道是否真实存在过的内部会议吧?
陈教授紧锁的眉头微微松动了一丝,但眼神中的审视并未减少。他沉吟了片刻,目光锐利地看向林知微:“内部会议资料……省医科所的专家……林知微同学,你提出的这个说法,听起来具有一定的合理性。但是,”他加重了语气,“学术讲究实证。你能否提供你手抄的笔记原件?或者,能否联系到那位省医科所的专家,请他出面证实此事?”
这才是最关键的问题!证据!
林知微的心再次提了起来。手抄笔记?她哪里有什么手抄笔记!那完全是图鉴根据推演临时构建的“合理故事”中的一环!联系省医科所的专家?她连那位“专家”姓甚名谁都不知道,完全是她根据图鉴提示和时代背景虚构出来的人物!
危机并未解除,只是从“捏造文献”的绝境,转移到了“无法证实信息来源”的困境。
就在林知微大脑飞速运转,思考如何应对这进一步的质询时,一个意想不到的声音响起了。
“陈教授,”坐在林知微斜后方、平时沉默寡言、专注于技术的赵刚,忽然举起了手,“关于林知微同学提到的1974年底那个内部会议……我好像有点印象。”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转向赵刚。
赵刚推了推眼镜,语气带着技术人员的严谨和不确定:“我去年在省医科所短期学习的时候,好像在他们资料室的某个角落里,看到过一本落满灰尘的、黄色封皮的油印小册子,标题似乎就是类似《病原微生物检测技术交流文集》之类的,具体年份记不清了。当时只是随手翻了翻,没太在意。如果林知微同学说的是真的,那可能……就是同一本。”
赵刚的证言,并非直接证实林知微的话,但他提供的“黄色封皮”、“油印小册子”、“省医科所资料室”这些细节,竟然与林知微的描述高度吻合!这无疑在极大程度上,增强了林知微解释的可信度!
陈教授的目光在赵刚和林知微之间逡巡了片刻。赵刚是班里公认的踏实、技术过硬的学员,他的证言分量不轻。
“既然存在这种可能性,”陈教授最终缓缓开口,做出了裁决,“那么,在事情没有完全调查清楚之前,关于林知微同学‘捏造参考文献’的指控,暂时不能成立。但是,”他再次强调,目光严肃地看向林知微,“林知微同学在引用非正式、内部资料时,标注严重失实,造成误导,这是不争的事实,反映出你在学术规范上存在明显欠缺。你必须就此做出深刻检讨,并在后续报告中严格规范引证。同时,我会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