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夜诊惊魂,银针定乾坤(3 / 6)

忙端过来的油灯火焰上快速灼烧消毒,动作娴熟而稳定。

昏黄跳跃的灯火下,林知微微微眯起眼睛,所有杂念都被排除,整个世界里仿佛只剩下眼前这个危重的孩子和手中那根承载着希望的银针。她脑海中清晰地浮现出应对急惊风的主要穴位:醒脑开窍的人中,镇惊厥的合谷,引热下行的涌泉……

第一针!

快、准、稳!细长的银针精准刺入鼻下唇沟的人中穴,指尖微动,施行轻柔的捻转泻法。

铁蛋剧烈抽搐的身体似乎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遏制,猛地一顿。

第二针,第三针!

几乎不分先后,银针分别刺入手背虎口处的合谷穴和脚底前凹陷的涌泉穴。针尖传来的“得气”感让她心中稍定。

林知微下针如行云流水,带着一种超越年龄的沉稳与决断力。张翠花和丈夫屏住呼吸,看得心惊肉跳,却又被她身上散发出的那种专业与冷静的气场所震慑,不敢发出丝毫声响,只能在心中默默祈祷。

行针约莫一炷香的时间,配合着持续的穴位刺激,铁蛋原本绷紧如铁板的四肢开始肉眼可见地放松下来,那骇人的强直性抽搐逐渐转变为轻微的、无意识的抖动。脸上那层可怕的青紫色也以缓慢的速度褪去,虽然依旧潮红滚烫,但已不再是死寂的紫绀。

“抽……抽得轻了!脸……脸颜色好些了!”张翠花死死捂住自己的嘴,才没有哭出声来,但眼泪却像断了线的珠子,汹涌而出,那是绝处逢生的喜悦。

这时,铁蛋爹也端来了半盆温水。林知微立刻指挥着他们夫妻二人,用柔软的旧布巾蘸取温水,反复擦拭孩子的额头、脖颈、腋窝、腹股沟等大血管丰富的区域,进行物理降温。她自己则再次打开药包,找出那个用油纸严密包裹的、她仅有的少许羚羊角粉(培训时分配的珍贵药材,清热镇惊效果显着),小心地用温水调开一点,极其耐心地、一点点喂给已经平静许多、意识似乎有少许恢复的铁蛋。

整个救治过程持续了将近一个时辰,林知微就像一位在简陋战场上指挥若定的将军,在物资极度匮乏的条件下,精准地调度着每一分可用的资源,运用着所有掌握的知识与技能,与凶险的病魔进行着一场无声却激烈的拉锯战,硬生生地将那个幼小的生命从悬崖边缘拉了回来。

当窗纸透进第一缕熹微的晨光时,铁蛋的体温终于降到了可以忍受的程度,虽然依旧在发烧,但已不再是那烫手的灼热。他陷入了深度的睡眠之中,呼吸变得均匀而绵长,小胸膛平稳起伏,脸色也恢复了生病孩子常有的那种潮红,却不再是骇人的死色。

林知微直到这时,才感觉一股巨大的疲惫感如同潮水般席卷而来,几乎将她淹没。她的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数次,此刻冰凉地贴在肌肤上,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噤。她仔细地将银针一一收回,用酒精棉再次认真消毒后,放回针包。

“暂时……稳定住了。”她声音沙哑得厉害,几乎像砂纸摩擦,对着一夜未合眼、眼睛布满血丝却充满感激的张翠花夫妇说道,“但烧还没完全退,炎症未消,晚上很有可能还会反复。这些草药粉,”她拿出另外几包自己配制的、用于清热消炎的草药粉,仔细交代用量和用法,“每次就用指甲盖这么一点,温水冲开喂他,一天三次。一定要密切观察,如果明天这个时候还烧得厉害,或者万一……万一再出现抽搐,必须、立刻、马上想办法,就算抬也要抬到公社卫生所去!一刻都不能耽误!”她语气极其郑重地强调。

“哎!哎!记住了!都记住了!林医生,您放心!”张翠花夫妇如同聆听圣旨,连声应承,看着林知微的眼神充满了无尽的感激与敬重,仿佛在看降临凡间的救星。

“林医生,您是我们家铁蛋的再生父母!这……这大恩大德,我们两口子做牛做马……”铁蛋爹这个不善言辞的汉子,激动得语无伦次,搓着粗糙的大手,眼眶泛红,几乎要落下泪来。

“言重了,这是我该做的。”林知微疲惫地摆摆手,打断了他们可能的长篇感谢,“让孩子好好睡,千万别着凉。我……我先回去了。”她实在累得快要虚脱,强撑着提起药包。

张翠花赶忙从灶台边摸出两个还温热的鸡蛋,非要塞给她,被林知微坚定地推辞了。她知道,这两个鸡蛋,可能就是这个家庭能拿出的最珍贵的东西。

她拖着仿佛灌了铅的双腿,走出张家低矮的房门,迎接着清晨凛冽如刀的寒风。天色已然放亮,淡青色的天幕下,村子里陆续有早起的人家升起袅袅的、带着饭香的炊烟。几个习惯早起拾粪的老人,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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