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浦,第七十四军临时指挥部。
俞济时手持电话,听着刘睿那平静却充满力量的声音,眼神越来越亮。
“好!刘老弟,你那边顶住了最硬的一块骨头,剩下的,就看我们七十四军的刀够不够快了!”
他放下电话,转身看向早已摩拳擦掌的王耀武。
“耀武!”
“军座!”王耀武猛地挺直身躯,那张精明强干的脸上,写满了战意。
“你听到了,”俞济时的手,重重地拍在地图上,直指吴淞口日军的后勤补给线,“刘老弟的突击营,把鬼子的军舰屁股点着了。现在,那些军舰都成了没头苍蝇,我们的机会来了!”
他指向一个被红圈标注的地点:“这里,是鬼子设在吴淞口的信号塔,是舰炮和地面炮群联络的中枢!给我打掉它!”
他又指向另一片区域:“这里,是他们的弹药转运站和临时码头!给我端了它!”
“我给你一个师的兵力!天亮之前,我要吴淞口的鬼子,变成聋子、瞎子,断了粮的孤魂野鬼!”
“是!军座!”王耀武的回答声如洪钟,“保证完成任务!不砸烂鬼子的锅,我王耀武提头来见!”
他转身冲出指挥部,对着早已集结完毕的第五十一师官兵,拔出了自己的中正剑。
“弟兄们!新一师的川军弟兄,正在用命给我们创造机会!现在,轮到我们山东好汉,给鬼子来个狠的了!”
“目标,吴淞口!跟我冲!”
“杀——!”
数千名七十四军的精锐,如同黑夜里出闸的猛虎,沿着早已规划好的路线,向着防御空虚的日军后方,猛扑而去!
与此同时,在王耀武缴获的那处日军150毫米重炮阵地上,一场别开生面的炮击正在进行。
由于高低机和方向机被破坏,炮兵们无法进行精确瞄准。但在一名老炮兵的指挥下,他们用上了最原始的办法。
“一班,用撬棍,把炮口往左边垫高三寸!”
“二班,拿锤子,把方向机往右敲五下!”
“听我口令!单炮交替射击!就对着月罗公路那片给老子轰!不用管准头,让鬼子的援兵和运输队,一步也别想往前挪!”
轰!
一门150毫米重炮发出怒吼,巨大的炮弹呼啸而去。
轰!
十几秒后,另一门重炮也响了。
十一门缴获的重炮,就这样你一下我一下,看似毫无章法,却形成了一道无法逾越的死亡封锁线。那些试图增援月浦炮兵阵地的日军部队,被这“天外飞仙”般的炮火砸得晕头转向,只能龟缩在原地,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后方燃起冲天大火。
……
潘泾河西岸,第十八军指挥部。
罗卓英一直举着望远镜,观察着朱家宅方向的战况。当他看到日军的舰炮火力明显减弱,而月浦方向反而火光冲天时,他知道,刘睿的反击,已经全面展开。
一名通讯参谋快步跑来,递上一份电报。
“军长,刘总指挥急电!‘联动’机制启动!”
罗卓英放下望远镜,那张一向宽厚平和的脸上,此刻却燃烧着熊熊的战意。
他没有丝毫犹豫,转身对身后的部将下令。
“传我命令!第十一师、第十四师,立刻从两翼穿插!目标,日军月浦炮兵阵地的防护部队!”
“告诉彭善和霍揆彰,我不要他们攻坚,我只要他们像两把尖刀,给我狠狠地扎进去,把鬼子的防御体系搅乱!迫使他们分兵自救!”
“是!”
“还有!”罗卓英的目光,投向了天空,“侦察营和迫击炮营,都给我动起来!天上,凡是带绳子的气球,都给我打下来!地上,凡是鬼鬼祟祟的观察哨,都给我端掉!”
“刘总指挥已经把鬼子的炮群打成了没头苍蝇,我们就要负责,把这些苍蝇的眼睛,全都给我抠出来!”
命令传达下去,第十八军这支以“硬”和“顶”着称的土木系王牌,展现出了他们灵活机动的一面。
两个主力师,如水银泻地,从日军防御阵型的结合部,悄无声息地渗透进去。他们避开日军的坚固据点,专门打击那些负责掩护炮兵阵地的二线部队。
一时间,日军的后方到处响起枪声。
“报告!我军左翼遭到支那军攻击!”
“报告!右翼也发现了支那军主力!”
日军指挥官焦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