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不再纯粹。
它被搅拌过。
无数细碎的、尖锐的、滚烫又冰凉的感官碎片,像被龙卷风卷起的玻璃渣,在我意识的深渊里疯狂旋转、碰撞、互相切割。每一片都携带着一帧断裂的景象,一个扭曲的音节,一种无法归类却无比强烈的存在。
我“看”到银色的符文触手在阿响眉心迸发的光芒中熔化成液态的数据流,又凝结成非欧几里得的几何冰晶。
我“听”到那声来自结界深处的、非人的“饱嗝”,它不像声音,更像一种逻辑上的满足感和轻微的不适同时爆发。
我“感觉”到自己那道凝聚了所有“异常”的感知冲击,在撞入“墙”的深处后,并没有被吞噬或反弹,而是像一滴墨水滴进了粘稠的胶水,缓慢地、不可逆转地晕染开来,将某种属于我的、矛盾的、带着“诘问”与“混沌”印记的“颜色”,强行染上了那片冰冷的、饥饿的系统逻辑。
然后,是坠落。
不是空间的坠落,是存在状态的坠落。我感觉自己从一个相对凝聚的“点”,被拉扯、拍扁、稀释成了一个弥散的、边界模糊的“面”,然后被粗暴地糊在了某个巨大、粗糙、不断震动的“表面”上。
那是……墙?
不,是茧的内壁。是那些沸腾、冲突、重组后的银色符文,所构成的新的“表层”。
我成了这“茧”的一部分?还是我的意识被暂时“镶嵌”在了这里?
无法思考。只有无休止的、混杂的感知轰炸。
我“感觉”到,“墙”的深处,那股“饥饿”的意识,在“吃下”我那口“异常”的冲击后,似乎陷入了短暂的消化不良。它的“消化逻辑”出现了混乱,对“养料”的渴求暂时被一种茫然的、自我指涉的逻辑眩晕所取代。那些疯狂延伸、试图抽取阿响的银色触手,动作变得迟疑、杂乱,有的甚至开始自我缠绕、互相抵消。
我“感觉”到,远处那些激烈冲突的草案碎片,其狂暴的势头似乎也因此受到了一丝微弱的干扰。它们那鲜艳刺目的色彩闪烁不定,攻击的节奏出现了不协调的错乱,仿佛失去了统一的“指挥”或“激励”。
我“感觉”到,溃烂口喷涌出的、带着腐败气息的黑暗物质,其飘向草案碎片的轨迹也变得飘忽、混乱,有些甚至无目的地悬浮、原地打转。
整个“灰烬之茧”内部,那被“饥饿”意识催发的、狂暴的“主动喂养”进程,因为我那口“毒药”般的冲击,而陷入了短暂的系统紊乱。
但这紊乱,并非安全。
系统在挣扎,在尝试“杀毒”,在重新校准。
而我,首当其冲。
镶嵌在“墙”上的意识,承受着系统紊乱带来的最直接的压力和排异。我感觉自己被无数冰冷的、锐利的、试图“分析”和“清除”我的逻辑流反复冲刷、穿刺。属于“林镜晚”的部分被不断剥离、稀释,嫁接的“奇点视角”在剧烈震荡,连那点“存在本源的回响”也变得飘摇欲碎。
就在我的意识即将被这系统排异的洪流彻底冲散、湮灭的时候——
一点不同的压力,从更高、更外层的方向,降临了。
不是来自“墙”的深处,也不是来自“茧”内狂暴的环境。
而是来自……茧外。
一道全新的、更加冰冷、更加抽象、但也更加……“好奇”的“注视”,如同无形的探针,穿透了“灰烬之茧”的隔离层,轻轻地、精准地,落在了我的意识上——更准确地说,落在了我那正在被系统排异的、与“墙”表层“镶嵌”在一起的意识部位上。
这道“注视”,与之前“观察者”那种宏观、权威、带着裁决意味的冰冷目光不同。它更……细腻,更专注,带着一种研究者观察稀有标本裂痕,或者工程师检查故障模块时的纯粹兴趣。
它没有“救”我的意思。它只是在“观察”我这块引发了系统紊乱的“异常数据”,是如何与系统排异力量相互作用,是如何在崩溃边缘维持那奇特的“镶嵌”状态的。
在这道“注视”的“聚焦”下,系统排异的压力似乎被微妙地中和或偏移了一部分。我获得了极其短暂、极其微弱的喘息之机。
借着这喘息之机,我那濒临破碎的意识,本能地做出了最后的挣扎——不是对抗,不是逃离,而是顺着那系统紊乱和外部“注视”共同作用产生的、一个极其微小的逻辑应力缝隙,猛地向内一缩,如同受伤的软体动物缩回壳里,将残存的自我意识,从那“墙”的表层“镶嵌”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