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死死缠住的姜维手中时,这位蜀汉大将军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成济竟不入南郑,直取武兴?”姜维猛地将战报拍在案上,胸中气血翻涌。
他确实布下了诱敌深入的局,预设的战场是在南郑周围的丘陵盆地,利用复杂地形和预设工事消耗魏军,待其疲惫,再联合各地守军与自己的回援部队,进行反包围决战。
然而,成济这看似鲁莽的疾进,却精准地打乱了他的全盘部署。
武兴若失,不仅囤积的大量军资尽付敌手,汉中北部防御体系将出现一个巨大的缺口,魏军可以此为中心,辐射切割整个汉中。
更严重的是,他与汉中各地的联系可能被切断,他的“诱敌-聚歼”计划前提已然动摇。
“速传令武兴蒋舒、傅佥,务必死守!援军即至!”姜维急令,尽管他知道,在邓艾如附骨之疽的缠斗下,“即至”二字何其苍白。
他试图集结兵力,强行突破邓艾的阻击线。
但邓艾用兵,深得“稳、狠、缠”三昧,营垒坚固,防守严密,又不时以小股精锐出击,袭扰蜀军侧后。
姜维几次尝试,都被击退,损兵折将,却无法打开通道。
沓中与武兴、南郑之间,虽非遥不可及,此刻却仿佛隔着天堑。
时间,在姜维的焦虑和邓艾的沉稳对峙中,一分一秒地流逝。
成济的大军,已如乌云压顶般,兵临武兴城下。
武兴城头,蜀汉守将蒋舒与傅佥并肩而立,望着城外一眼望不到边的魏军连营,以及那面迎风猎猎的“征西将军成”字帅旗,面色凝重至极。
城下,魏军正在伐木造械,巨大的投石机骨架已然竖起,冲车、云梯、井阑正在组装,战鼓声与号角声此起彼伏,肃杀之气弥漫四野。
傅佥按剑怒吼:“魏狗猖狂!傅某在此,休想踏进武兴一步!”他转身对士卒高呼。
“将士们!武兴乃汉中命脉,大将军必来相救!我等深受国恩,今日当以死报效!有敢言降者,立斩!”
蒋舒看着城外森严的军阵,又瞥了一眼身边慷慨激昂却难掩稚嫩的傅佥,手心里全是冷汗。
他想起之前一些未曾付诸行动的念头,想起城中兵力与城外敌军的悬殊对比,想起迟迟不到的援军消息,一颗心不断向下沉去。
而成济,已在中军大营中,详细审阅着武兴城防图以及蒋舒、傅佥二人的情报。他的手指轻轻敲打着案几,目光幽深。
“传令,打造器械,明日拂晓,开始攻城。”
武兴,这座汉中北部的坚城,即将迎来它命运中最惨烈的一战。
汉中的天平,也随着成济这步直插腹心的险棋,开始剧烈地倾斜。
姜维的棋局,已被彻底打乱,他现在必须与时间赛跑,而他的对手,是稳守沓道的邓艾,和兵临武兴城下、气势如虹的成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