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渐渐地有了微光,看样子,夜即将过去。
服下药丸的李墨尘并没有立即醒来,好像解药没有任何作用一样。
我的剑指向何大人,但凡有什么异动,我便一剑断了他的念想。
可他没有动,反而席地而坐。
柳不眠在李墨尘的床头,认真的把脉,从她的脸上我也看不出来任何的表情。
“柳不眠,怎么样,李墨尘好起来了吗?”
“奇怪……”
“怎么了?”
我内心忐忑,不会真的拿了毒药吧,我也真是个傻子,为什么就相信自己出去一趟就能拿了真解药呢?
万一这刑部尚书是抱着一命换一命的想法呢?
“他体息不弱,有醒来的迹象。”
柳不眠指了指李墨尘的肚子。
“这不是好事吗?”
我不理解,这哪里奇怪。
“但我找不到他的脉,也听不到呼吸,若不是我仔细分辨,差点以为他死了。”
“你听懂了吗?”
我问阿弦姑娘。
“应该是说脉搏和呼吸。”
阿弦姑娘装作沉思一番,一本正经的回答了我的问话。
我是不知道?
我是在问为什么有体息,却没有脉象和呼吸这件事啊,大祭司大人!
不是,旁边端着碗的苏步媱还点头是什么意思?
“毒是我让人下的,自然解药也会给你真的。老朽办案这么多年,惩治犯人无数,还从未杀过一个人。”
席地而坐的何大人悠悠然飘来一句话。
我信他个鬼。
远在祁南府的李墨尘都知道他的名号,怎么会是一个和我一样双手干净的人。
李墨尘的体息,我看不出来,上前查探一番,也确如柳不眠所说,毫无呼吸和脉搏可言,就像是一个死人一样。
真是一桩怪事。
这解药究竟是有用还是无用,一时间我也没了主意。
“且等着吧,天亮之后,他大概就会醒了。”
何大人正襟危坐,就像是仍待在自己的书房一般。
姑且信他一回。
但我未将剑收进鞘内,几人在房间里等着,一直从日出漫天红霞等到日上三竿,就当我耐心快要磨灭的时候,李墨尘醒了。
“苏……姑娘。”
李墨尘醒来的第一句话不是喊“水”,而是在找苏步媱。
“李公子,我在这里,可是有不舒服之处?”
“苏姑娘,我感觉好多了。”
李墨尘支起身子,想要坐了起来,却被柳不眠拦下,待柳不眠把了脉,才放开了他。
“脉象并无不妥,该是好了的。”
柳不眠的话让我心里的担心犹如一块石头落了地。
这刑部尚书竟愿意给真的解药,那他便是一个好官,既然这样,我还是将他安然送回比较好。
“怎样,好汉,我没骗你吧?”
“是你!”
我还未来及回答,李墨尘惊声而起,他下了床,走到我的身边。
“平生大侠,是他,他就是那个何大人。”
“他是我绑来的,这里他伤不了你。”
我站在李墨尘的身前,面对着这位正襟危坐的刑部尚书。屋子里的氛围一时间变得紧张起来。
“约尚,当真不记得我了?”
刑部尚书又叫了“约尚”这个名字。
“你认识我?”
李墨尘声音依旧疑惑。
“岂止是认识,你小的时候我还抱过你,时间一晃也有十多年未见了。”
刑部尚书何黎弹了弹衣衫站了起来。
但我看得出来,李墨尘是全然不认识眼前的“老熟人”,但他又不否认,想必这里面有什么事情是我们不知道的。
“约尚,可否屏退左右,我要和你说些事情。”
何黎继续说。
李墨尘犹豫着,过了一会儿,他让阿贤姑娘、苏步媱等四女出去,只留了我在身边。何黎也不介意,他上前关了门,转身又走了过来。
“你不记得我也不怪你,那时你只四五岁的样子,不过,何叔叔你是没少叫啊,哈哈。”
此时的何黎满面春风,没有了方才的严肃,似乎真的在和自己的子侄辈说话。而我和李墨尘面面相觑,都不知道他在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