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云带来的消息,像一块冰,沉甸甸地压在心头。信任的裂隙一旦出现,修补起来就格外费力。我让谢知行暗中留意那几个可能有异动的势力,尤其是千机长老那边,表面上却不动声色,一切筹备工作照常推进。
接下来的日子,所有人都忙得脚不沾地。
韩齐几乎吃喝拉撒都在新希望号旁边。重建工作进入了最关键的阶段,新的核心引擎是从机械境紧急调来的原型机,功率更大但稳定性有待考验;复合护盾系统集成了瑶池的灵光阵法和奥术星环的规则锚定技术,复杂程度让安装的工程师们天天愁眉苦脸。韩齐的眼睛熬得通红,脾气也见长,但没人抱怨,大家都知道这艘船的重要性。
幽影恢复得比预想中快。有小金日复一日的温暖光芒滋养,他干涸的经脉和受损的神魂都在缓慢而坚定地修复。虽然失去的右臂无法再生,寂灭之力的修为也大打折扣,但他身上那股冰冷的锐气却回来了,甚至因为经历了生死和小金的浸润,多了几分内敛的沉淀。他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墨云那里,配合进行反向追踪信标的最后调试和适应。他和小金之间形成了一种奇妙的默契,一个眼神,一次光芒闪烁,就能明白对方的意思。偶尔,我甚至能看到幽影对着那颗不会说话的圆球,嘴角牵起一丝极淡、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清音仙子则把精力都放在了琴道的突破上。巴洛克的牺牲对她触动很大,她不再仅仅满足于用琴音辅助和安抚,开始研究更具攻击性和规则破坏力的战曲。她经常把自己关在隔音极好的练功室,一待就是一整天,出来时往往十指鲜血淋漓,眼神却亮得惊人。她说,她要为巴洛克,也为大家,在未来的战斗中,多撕开一道口子。
小光的状态在墨云设计的联合共鸣场下稳定了许多。它和小金、小蓝待在一起时,三个光团的光芒和谐地交融,如同三颗相依的星辰,散发出的波动平稳而温暖,很大程度上打消了联盟内部那些猜疑的目光。小光似乎也明白我们的用意,乖巧地配合着,只是偶尔,当我单独带着它时,它能展露出那惊人的净化活性,将一些特意找来测试的、带有微弱污染的物品瞬间净化。它在成长,也在学习控制自己的力量。
吞吞成了我们这个小团体最忠实的陪伴者。它似乎能敏锐地感知每个人的情绪,当我疲惫时,它会安静地趴在我脚边;当清音练琴受伤时,它会叼来药膏;当韩齐在船坞发脾气摔东西时,它会偷偷把工具捡回来放好;甚至当幽影对着小金发呆时,它也会凑过去,用大脑袋拱拱他的腿,引来幽影略带无奈的一瞥。
然而,表面的忙碌和平静之下,暗流并未停止。
谢知行那边传来消息,千机长老所在万法宗的几位核心弟子,近日以交流学习的名义,频繁出入瑶池和奥术星环的驻地,接触的都是对方负责技术和情报的高层。他们行事隐秘,但天机阁的情报网也不是吃素的。
同时,几个靠近联盟外围的、实力较弱的加盟位面,开始出现一些小规模的、原因不明的骚乱和资源争端,虽然很快被当地势力或联盟巡逻队平息,但总觉得有些蹊跷,像是有人故意在制造混乱,分散注意力。
最让我在意的是,墨云监测到的那种异常加密信息流,出现的频率在缓慢增加,虽然内容依旧无法破解,但传递的方向,隐隐指向了联盟星图上一个非常偏僻、几乎被遗忘的角落,一片被称为遗忘坟场的、充满空间裂痕和死亡星辰的废弃星域。那里理论上没有任何价值,也不适合任何形式的生存或建设。
他们关注那里做什么?
我把这些疑虑压在心底,只和谢知行、墨云、清音、韩齐、幽影这几个绝对核心的伙伴通了气。我们决定,在最终行动前,必须搞清楚这些暗流到底指向什么。
机会很快来了。
反向追踪信标的第一次全功率测试,需要在一个远离总部、规则相对稳定的空旷星域进行。测试本身有一定风险,可能会吸引来不可预知的存在,因此保密和护卫工作至关重要。
我们决定,由我、幽影、墨云,带着信标和作为核心感应器的小光,乘坐一艘经过特殊改装、速度极快的小型侦察舰夜枭号前往测试地点。谢知行、清音、韩齐留守总部,一方面应对可能出现的内部变故,另一方面,如果测试出现意外,他们也能作为接应。
出发前夜,我独自来到总部的最高观星台。夜风微凉,吹拂着发丝。脚下是灯火通明的总部,远处是深邃无垠、繁星点点的宇宙。吞吞安静地趴在我身边,陪我一起看着这片我们誓要守护,却也暗藏无数危机的星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