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顶那道漆黑裂痕出现得突然,消失得更快。除了那一瞬间刺骨的虚无感和被窥视的恶寒,没留下任何痕迹。快得让人几乎以为是高度紧张下的幻觉。
但我们都清楚,那不是幻觉。
巴洛克骂了句含糊的深渊脏话,地狱火本能地腾起又压下,寒霜长老下意识地摆出了防御姿态,冰晶在指尖凝聚。清音仙子的琴音也骤然转为警惕的音调。连脱力坐在地上的幽影,都猛地抬起了头,那条被侵蚀的右臂微微颤动,仿佛感应到了什么。
只有塔中央那团新生的淡金结晶,依旧散发着温和稳定的光芒,似乎并未受到那道裂痕的影响。
“刚才那是什么鬼东西?”巴洛克盯着裂痕消失的地方,心有余悸。
“不知道。”我摇摇头,心头沉重,“但感觉比我们见过的任何黑暗轮廓,都要高,都要冷。”
那不是直接的恶意或攻击,更像是一种漠然的、居高临下的观察,或者确认。
确认我们破坏了这里的污染节点?确认我们净化了这座灯塔?
如果真是这样,那意味着黑暗领域的上层,可能已经注意到了我们的行动。
这不是什么好事。
“此地不宜久留。”幽影挣扎着站起来,脸色依旧苍白,“塔虽然净化了,但空间结构可能因刚才的净化冲击和那道裂痕变得不稳定。”
他说的有道理。我们现在的状态,经不起任何变故了。
我看向那团淡金结晶:“你能和我们沟通吗?外面的那些雪妖能恢复吗?”
结晶微微闪烁了一下,一个极其微弱、但清晰温和的意念,如同风中的低语,传入我们每个人的脑海:
“感谢……唤醒……”
“残存之力……微弱……”
“引导……本源……回归……需时……”
“此地……将沉眠……修复……”
意思是,它能引导那些被释放的存在本质慢慢回归雪妖们的身体,但这需要时间,而且它自身力量所剩无几,净化后需要进入漫长的沉眠来修复自身。
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我们该如何离开?”我又问。
结晶再次闪烁,一道乳白色的柔和光柱,从塔顶(之前裂痕出现的地方附近)投射下来,照亮了我们脚下的石板。石板在光柱照耀下,浮现出淡淡的传送符文。
“通道……开启……返回……地面……”
“再次……感谢……”
“愿……秩序……长存……”
最后的意念带着祝福,渐渐微弱下去,那团淡金结晶的光芒也开始缓缓内敛,变得如同一颗普通的、会发光的宝石,悬浮在半空,进入了它所说的沉眠修复状态。
我们不再犹豫,互相搀扶着,踏入了那道光柱。
熟悉的传送失重感传来,眼前景象一闪,刺骨的寒风和漫天飞舞的雪沫再次扑面而来,我们已经回到了冰渊上方的雪原,就站在之前部落附近。
脚下冰层坚固,之前的崩塌仿佛从未发生。远处,那座残破的白塔依旧矗立在冰渊边缘,但塔身不再有惨白的光芒透出,而是覆盖上了一层晶莹的冰壳,在昏暗的天光下静静反光,如同一个巨大的冰封墓碑。
而那些飘散的晶莹光点,正如同受到无形指引的萤火虫,缓缓飘向部落里那些僵立的冰雕雪妖,一点点融入他们的身体。
离我们最近的一个雪妖孩童冰雕,在光点融入后,眼睫毛似乎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原本空洞的眼睛里,也隐约有了一丝极淡的、属于生命的神采。
虽然还很微弱,虽然不知要多久才能完全醒来,但至少有了希望。
寒霜长老看着这一幕,冰冷的面容上,终于有了一丝松动的痕迹。他朝着白塔的方向,深深地鞠了一躬。
坚岩和另一名雪妖向导也是激动不已。
我们没有在雪原上久留,大家的伤都需要处理,状态也差到了极点。乘坐飞梭返回潮歌城后,将情况告知澜汐,让她安排人手照料那些开始出现复苏迹象的族人,并严密监控冰渊和净化后白塔的动静。
之后,我们便马不停蹄地返回了青云山脉总部。
这一趟北冥之行,来回折腾,几乎人人带伤,灵力透支。但收获也是巨大的,不仅解决了两处污染源(西海灯塔、北明白塔),更重要的是,我们摸到了一点黑暗侵蚀的模式,以及那惊鸿一瞥的、更高层次观察者的存在。
当破浪号在总部降落时,迎接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