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暂的死寂被更疯狂的咆哮撕裂。
“炽阳结界”那毁灭性的一击,如同在沸腾的油锅里泼进冰水。敌军的震骇只维持了不到二十次心跳的时间,随即被后方嘹亮的号角、督战队雪亮的刀锋,以及某种更深层的、近乎狂热的驱动所取代。攻势非但没有溃散,反而以一种更不计代价、更密集的方式,狠狠撞向石爪隘口已然染血的墙体。
攻城战瞬间进入了最残酷的白热化阶段。
剩余的五头披甲战争兽,在联军牧师竭尽全力的鼓舞与防护光环笼罩下,如同五座移动的、裹挟着死亡的山峦。它们背负的巨型撞锤,配合着重步兵方阵的层层推进,持续而单调地撼动着隘口的主体闸门与几处早已出现裂痕的墙段。每一次沉闷如雷的撞击,都让墙垛上的碎石簌簌落下,也让守军的心脏随之剧烈震动。
但真正的血肉磨盘,在墙头。
加厚了数层的云梯如同附骨之疽,死死咬住城墙的每一段。联军步兵凭借绝对的数量优势,如同不断拍击礁石的黑色潮水,一波波涌上墙头。守军的箭矢与弩炮在如此近距离的混战中难以发挥,战斗迅速演变为面对面的、寸土必争的惨烈绞杀。
“缺口!西段第二墙垛,兽人兄弟顶上去!精灵压制左侧云梯!”阿尔德里克·斯通的吼声早已嘶哑,却依旧沉重,压过兵刃交击与垂死的哀嚎。他早已不在安全的指挥位置,而是亲率着“黎明骑士团”的预备队,化作了战场上最顽强的“救火队”。
他手中的“不屈壁垒·山岳”此刻已不仅仅是盾牌,更是移动的堡垒。哪里防线出现动摇,哪里敌群即将形成突破,那面浮现淡金符文、厚重如山的塔盾便会出现在哪里。盾牌挥击,裹挟着地脉共鸣般的沉闷力量,将数名敌军连同他们的武器一并砸下墙头;守护领域那淡而坚韧的光辉以他为中心扩散,如同无形的基石,为周围每一名浴血奋战的守军注入一股沉静的勇气与彼此协调的默契。他身后的骑士团成员,这些历经北境血火淬炼、装备着制式抗魔护甲的精锐,紧随其后,如同最坚固的楔子,狠狠凿入混乱的战团,用整齐的战吼与精准的配合,将即将扩大的缺口死死封住。
然而,敌军太多了,仿佛无穷无尽。一处刚稳住,另一处的告急呼喊又撕裂空气传来。阿尔德里克那身经过矮人匠人加固的盔甲上,早已溅满、糊满了层层叠叠的暗红,呼吸在面甲后沉重如风箱。他目光如鹰隼般扫过血腥的墙头,计算着每一处防线的压力,调动着手里早已所剩无几的预备兵力。这不是追求荣耀的冲锋,这是最消耗体力与心神、枯燥而致命的止血之战。
就在这时,一阵不同于战场喧嚣的、带着凌厉锐气的马蹄声与嘹亮风鸣从内侧斜坡传来。
一面深蓝底色、金色凤凰浴火展翅的旗帜跃入战场边缘。莉亚娜·卡斯尔一马当先,手中的刺剑“拂晓”在昏暗天光下划出清冷致命的轨迹。她身后的“凤凰军团”并非全员骑兵,但作为核心突击力量的近百骑,此刻抓住了稍纵即逝的战机。
东段一段约二十米长的城墙陷入了最危险的拉锯,超过四十名联军步兵成功站稳了脚跟,正疯狂地攻击守军,试图撕开突破口。守在此处的几名人类民兵与两名兽人战士背靠着背,浑身是伤,一名涌泉林精灵游侠的箭矢早已射空,正用长刀格挡,脚下已有同伴倒下。
“凤凰军团,目标登城阶,冲锋!”莉亚娜的声音清越而坚定,没有任何犹豫。她没有让骑兵去冲击城墙下那如同铁刺猬般的密集步兵阵,而是精准地沿着内侧驰道,扑向了那段城墙内侧下方的登城台阶入口。
战马嘶鸣,借助斜坡冲势,骑士们将手中的长矛、阔剑狠狠捅向正从台阶涌上、试图支援墙上同伴的敌军后续部队。突如其来的侧翼打击让这股敌军瞬间陷入混乱,冲锋的队列被拦腰截断。与此同时,莉亚娜与数十名身手最矫健的部下已然如同离弦之箭般弃马,沿着血腥湿滑的台阶迅猛向上突击。
他们从敌军最意想不到的方向——城墙的内侧——杀了上来。剑光如匹练闪烁,血花不断迸溅。莉亚娜的「拂晓」每一次刺击都精准地寻找到敌人盔甲的缝隙或格挡的破绽,快、准、狠。她并非依靠蛮力的战士,但久经训练的速度与在家族内部倾轧中磨砺出的战斗直觉,在狭小空间内发挥了可怕的效果。凤凰军团的战士们也个个神情冷厉,他们中许多人历经背叛与逃亡,战斗意志早已淬炼得如同寒冰下的钢铁。
内外夹击之下,这段城墙上的敌军被迅速肃清。莉亚娜没有停留扩大战果,而是立刻指挥部下协助原守军将破损的垛口用一切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