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间九点半,一轮盈月高挂天顶。
遥遥望去,匍匐在江畔的杨林山,好似被披上了一层薄薄的银纱。
“喂,安哥,我们到村口了。”
“嗯嗯,看见了,风平浪静,进来吧。”
“你手台咋样,电够用不?”
“够呢,到天亮不成问题,你们直接过去就行!”
“嗯,明白!”
十分钟后,我们四个再次钻进芭茅丛。
和昨晚相比,今天天气异常晴朗,不开手电也能勉强看清。
待我们铺好编织袋,把头走到一个位置跺了跺脚,开口说:“平川、南瓜,就从这挖,先打九米深度!”
“好嘞!”
南瓜招呼一声,立即跑过去开干。
我仔细看了看,发现把头所踩的点位,是在甬道券的正西侧,距离大概两米五。
九米竖井加两米五横井,这工程量不算小了,就算南瓜我俩火力全开,估计也得四个多小时才能打通。
不过这并不是把头故意增加工作量,而是面对毒土墓这种情况,必须要留出一定的缓冲距离。
哪怕我们已经有了充分的准备,但也必须这么做。
因为只有这样,才能将风险降到最低。
这就是老派团伙和野路子的区别。
老派向来不怕费事,图得是有命挣钱,有命花钱。
野路子就不同了,往往怎么方便怎么来,殊不知很多时候,方便和风险都是成正比的……
这里多说一嘴。
就是某个小伙伴,你怎么回事?
还让我出一本什么“最新野路子操作指南”?
靠!
你在想什么啊?
听好了,我现在就给你出,只有十个字——盗墓违法,请勿以身试法!
……
三个多小时后,十二点五十。
杨林山下,一条幽深的竖井内,不时有白亮的光芒闪动。
大致估算了下距离,我掏出手台按住:“把头,九米了!”
间隔一秒,手台红灯一亮,传来把头的声音:“休息十分钟,然后穿防护服,准备打横井!”
“收到!”
装好手台,南瓜我俩一人喝了半瓶水,便坐到洞底吞云吐雾。
安静了片刻,他手伸在地上摸了摸,好奇的问:“哎川哥,你说咱在江边打这么深的竖井,咋就没挖出来水呢?”
这个问题我有考虑,也已经问过把头,于是我当即微微一笑,露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说:
“不懂了吧?”
“告诉你,这个沈知微既然是漕运主官,那他对长江地区的水文,一定是非常熟悉的,他既然敢埋在这,就绝对有十足的把握,不让自己死了以后泡在水里!”
“啊?”
南瓜挠了挠头,似乎有些不信,又问:“这么牛逼么?他不是唐朝人么?还能……呃……还能……那个词儿叫啥来着?哦对,预测!他还能预测到现在的长江啥样么?”
这我也不是很清楚,但不妨碍我吹牛。
“这有什么?”
“四川不是有个都江堰么?那玩意秦朝时就有了,到今天还在发挥作用,比这不牛逼多了?”
“都江堰?都江堰是什么?”
“咳~,嗯,一句两句说不清楚,以后再给你讲吧!”
说出来不怕大家笑话,别说当年,现在我也说不清楚都江堰的原理。
不是没了解过。
我看过文字、图片,甚至是动画解说,可你要让我复述,我只能说我心里明白,但嘴里说不明白……
十分钟很快过去,豁口板顺了下来。
继续干!
两米五横井没啥难度,我和南瓜不到一小时就推进出了两米多。
不过需要注意的是,长江沿岸不比北方,土质偏松,因此有经验的团队,大多会把横井打成“正梯形”,这样在搭好豁口板后,只要不地震不被水泡,那么在木板烂糟之前,基本上是不会塌的。
这里再多说一嘴。
就是关于盗洞的形状,我发现好多人说什么“南圆北方”、“北圆南方”之类的,也不知道是从哪听来的。
这纯纯瞎扯嘛。
实际操作中,盗洞的形状根本就不分什么南北方,全看作案地点是什么土质,而且绝大多数情况下,圆形都要比方形更稳定。
就我刨过的所有土质来说,唯一例外的只有一种,是先泡湿后再干燥的硬黏土。
硬黏土的侧向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