韦小宝揣着“皇赏”的五万两银票,只觉得脚步轻快,回到自己住处。 开门进去,反手锁上。沐剑屏道:“桂大哥,有人来到门外,好象是送饭菜来的,定是见到门上上了锁,没打门就走了。”韦小宝道:“你怎知是送饭菜来的?嘿,你们闻饭菜的香气,可饿得很了,是不是?怎么不吃糕饼点心?”沐剑屏吃吃而笑,说道:“老实不客气,早吃过啦。”
方怡侧身躺着,见他回来,眼神中带着期盼与不安,轻声问道:“桂……桂大哥,你可……可曾打听到什么消息?我刘师哥他……”她声音越说越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韦小宝见她如此记挂那姓刘的,心里那股混不吝的劲儿又上来了,一屁股坐在床边,笑嘻嘻地道:“方姑娘,你这般记挂你那刘师哥,他可未必这般记挂你哟。宫里昨晚闹刺客,抓了不少,也死了不少,名字杂七杂八,一时半会儿哪对得上号?我这才刚从皇上那儿回来,还没来得及细问呢。”他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想:“这花容月貌的小娘皮,心里只惦记着别人,老子偏要逗逗她。”
方怡脸色更白,低声道:“他……他或许受了伤,行动不便……或者,用了化名……”
韦小宝眼珠一转,故意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道:“方姑娘,要我说啊,你那刘师哥靠不靠得住还两说呢。你瞧我袁大哥,人品武功,那是这个!”他翘起大拇指,“昨晚要不是他,我和你都够呛。这等英雄救美,才是戏文里的段子嘛!你跟袁大哥站一块,那才叫郎才女貌,天生一对!比你那不知在哪儿的刘师哥强多啦!”他说这话,纯粹是觉得好玩,想看方怡窘迫的模样,顺便也给不在场的袁青诀找点“麻烦”,并无多少真心。
方怡被他这番胡话说得脸颊绯红,又羞又恼,啐道:“你……你胡说什么!袁公子于我们有救命之恩,我心中只有感激敬重,你……你休得胡言乱语,辱我清誉!”她嘴上虽如此说,目光却不由自主地瞥向屋内那张空着的椅子——那是昨夜袁青诀曾坐过的地方,心头莫名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涟漪,随即又被对刘一舟的担忧压下。
沐剑屏也嗔怪道:“桂大哥,你别乱点鸳鸯谱了!方师姊和刘师哥情深义重,你怎么能这样说话!”
韦小宝见方怡气恼,沐剑屏也帮腔,自觉这玩笑开得有点过,嘿嘿干笑两声,转移话题道:“好啦好啦,算我多嘴。不过方姑娘,你那刘师哥的消息,我可记着呢。等多隆总管那边查问清楚了,我第一时间告诉你。”
方怡低声道:“那…那多谢你了。”
韦小宝心里盘算着,只觉得千头万绪,再加上胸口时不时传来的隐痛,不由得烦躁起来。他暗骂一句:“辣块妈妈,这皇宫真不是人待的地方!”目光扫过屋内,不见袁青诀踪影,心想:“袁大哥不知去了何处,是否寻到了化解这要命掌毒的法子?若有他在身边商议,定然能理出个头绪。” 此刻孤身面对这复杂局面,身边只有两个需要他庇护的受伤女子,饶是他素来机变,也感到一阵压力。
正当他心烦意乱之际,屋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随即响起太监尖细的嗓音:“桂公公,快去,快去,皇上传你!”
韦小宝心头一跳,强自镇定,拉开房门,只见两名面生的太监站在门外,脸上带着些许焦急。他问道:“有什么要紧事了?”
一名太监躬身道:“皇上已催了几次,像是有急事。皇上在上书房等着呢。”
韦小宝不敢怠慢,应了一声,跟着太监便走,心里却如十五个吊桶打水——七上八下。他暗自嘀咕:“皇上这么急找我,莫非是刺客的事发了?还是太后那边又出了什么幺蛾子?难不成是我私藏经书、敲诈吴应熊的事漏了风?” 他越想越怕,只觉得怀里那几部《四十二章经》和银票都烫得厉害,连胸口的掌伤似乎也更疼了几分。他打定主意,无论如何,先装傻充愣,见机行事。
快步赶到上书房,只见康熙正在房中踱来踱去,见他进来,脸有喜色,却故意骂道:“他妈的,你死到那里去啦?”
韦小宝见康熙面带喜色,心下稍安,连忙跪下,信口胡诌道:“回皇上:奴才心想刺客胆大妄为,如不一网打尽,恐怕不大妙,说不定还会闹事,可叫皇上操心,须得找到暗中主持的那个正主儿才好。因此刚才换了便服,到各处大街小巷走走,想探听一下,到底刺客的头儿是谁,是不是在京城之中。” 他这番话既表了忠心,又解释了自己不在宫中的原因。
康熙道:“很好,可探到了什么消息?”韦小宝心想:“若说一探便探到消息,未免太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