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面对贾珍那贪婪目光时的恐惧?
“侯爷……”她哽咽,“我……我还能去哪?”
“去哪都好。”
曾秦停下手中动作,认真看着她,“江南,岭南,或者塞外。只要你愿意,我可以替你安排新的身份,新的生活。”
他顿了顿,补充道:“你放心,我会安排好一切,绝不会让人找到你。你可以重新开始,过你想过的日子。”
秦可卿怔怔看着他,眼泪无声滑落。
重新开始……
这个词太美了,美得像梦。
可她是秦可卿,是宁国府的蓉大奶奶。
她的名字刻在宗谱上,她的命运绑在贾家这艘船上。
逃?能逃到哪里去?
就算逃了,宁国府会善罢甘休?
贾珍会放过她?
“侯爷的好意,可卿心领了。”
她凄然一笑,“可我……走不了。我走了,秦家怎么办?我父亲、我弟弟……他们会受牵连。”
曾秦沉默片刻,轻声道:“秦家那边,我也可以安排。秦老爷的官职,秦钟的前程,我都能照应。”
秦可卿心头剧震。
他……他竟然连这些都想到了?
“为什么?”她颤声问,“侯爷为什么要为我做这么多?”
曾秦看着她泪眼朦胧的样子,心中微动。
为什么?
或许是因为,她是秦可卿。
是那个在柴房里与他有过肌肤之亲的女子,是那个在天香楼里对他展露真心的女子,是那个美得惊心动魄却又脆弱得让人心疼的女子。
也或许是因为,他不忍心看着这样一朵花,在宁国府那个泥沼里凋零。
“因为你不该这样活着。”
曾秦缓缓道,手指轻轻拂过她脸颊,拭去泪痕,“秦可卿,你该有更好的日子。”
那指尖温热,带着怜惜。
秦可卿的泪水流得更凶了。
这些年,她听过太多的话——要守妇道,要顾全大局,要忍让,要顺从。
从未有人对她说:你不该这样活着,你该有更好的日子。
“侯爷……”她泣不成声,“我……我……”
“不必现在就回答。”
曾秦温声道,“你好好想想。什么时候想通了,什么时候告诉我。”
他继续施针,动作更加轻柔。
银针在烛光下闪着细碎的光,刺入穴位时带来微微的酸胀,然后是温热的暖流,顺着经络蔓延开来。
秦可卿渐渐平静下来。
她闭着眼,感受着身体的变化。
那些郁结在胸口的闷痛,那些缠绕四肢的寒意,都在一点点消散。
曾秦的医术,确实高明。
最后一针落下,曾秦轻轻捻转针尾。
“感觉如何?”他问。
“好多了。”秦可卿轻声说,声音不再那么虚弱,“身子暖了,心口也不闷了。”
曾秦点头,开始起针。
银针一根根取出,他的动作很轻,几乎没有痛感。
秦可卿静静躺着,看着他专注的侧脸。
烛光在他脸上投下柔和的光晕,衬得他眉眼清隽如画。
他抿着唇,神情认真,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这样的男人……
秦可卿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
有感激,有动容,还有……一丝不该有的情愫。
“好了。”
曾秦收起最后一根银针,用温热的布巾轻轻擦拭她肩颈的针孔。
秦可卿坐起身,中衣滑落肩头,露出一片雪腻。
她慌忙拉起衣襟,脸颊绯红。
曾秦别开眼,轻咳一声:“我去叫瑞珠她们进来伺候。”
“侯爷留步。”秦可卿忽然开口。
曾秦转身看她。
秦可卿咬着唇,眼神闪烁,像是在做极大的挣扎。许久,她才轻声道:“侯爷……今夜可否留下?”
这话问得大胆,说完她自己都愣住了,脸颊红得能滴出血来。
曾秦也怔了怔。
烛影摇红,室内一片静谧。窗外传来更鼓声,已是亥时三刻。
秦可卿见他沉默,心中又羞又悔,慌忙低下头:“侯爷恕罪,是……是可卿唐突了。侯爷请回吧,我……”
“我留下。”曾秦打断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