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野猪村归来,又过了四五日。洼地那边传来消息,经过持续换水和精心调理,池塘水质已基本恢复清澈,小龙虾大部分得以保全,虽有些损耗,但远比预想的好。死亡的少量鱼蟹和受损的桑树苗,损失也在可控范围内。王永年打制的苦楝木书架和药柜,已经完工,正放在通风处晾散气味,不日便可送入村中学堂。鲁耕按照李晚的嘱咐,小心尝试熬制了第一批“苦楝油”,颜色棕红透亮,给一头身上生了疥疮的看门狗涂抹了几次,没想到真得有所好转,庄户们见了都啧啧称奇。这一切,让李晚心中愈发安定。
而城西悦来客栈里,孙德海听到灰隼回报“野猪村塘子似乎救回来了,损失不大”,也只是冷哼了一声,将之归结为“村妇运气未绝”,便再次将注意力转向他处。李晚的“平常”与“好运”,似乎让这头窥伺的恶兽暂时失去了持续紧盯的兴趣,只吩咐保持最低限度的监视。雨花县表面上的平静,得以延续。
而这份平静,正是李晚想要的。她需要一段不受打扰的时日,沉下心来梳理、巩固眼前已铺展开的一切,尤其是“慈幼启蒙堂”——这不仅是善举,是承诺。更是她在县城安身立足的根基,是映照着她心中那簇不灭的念想的一方窗口:让更多的贫困儿童也能识字明理,握住一丝改易命途的微光;同时,也算是能为自家铺子日后的发展培养一些后备人才。
这日午后,李晚正在书房核对账目,石静来报,说是她二哥李宁来了。
李晚连忙起身迎出去。只见李宁风尘仆仆地站在前院,脚边放着两个鼓鼓囊囊的麻袋和一个竹篓,穿着半旧的靛蓝直裰,脸上带着跑生意人特有的精干,也有一丝见到妹妹的关切。
“二哥!你怎么来了?快进来!” 李晚又惊又喜,语气里满是意外,“前些日子听人说你跑船去南边的沿海码头了,我还以为你得再耽搁些时日才回,没想到这就回来了!”
李宁抹了把额头的汗,先打量了李晚几眼,见她气色尚可,才松了口气:“昨儿个刚回来。爷奶和爹娘听说你前些日子匆匆回野猪村,说是洼地出了事,放心不下,非要让我跑一趟来看看。快跟二哥说说,到底出了啥事?事情都处理清楚了?”
李晚心头一暖,连忙引着李宁到厅堂坐下,又亲自给他倒了茶。
“二哥,累你跑一趟。洼地那边没事了,虚惊一场罢了。”李晚将苦楝树倒伏污染水质的事简单说了说,略去了张老四家的纠缠,只重点讲了如何处置、化害为宝。
李宁听得仔细,末了点点头:“没事就好。你这处理法子妥当,不仅化解了危机,还让村里人长了见识。我就说你如今主意大着呢,肯定能处置好,爹娘还总是不放心,就是瞎操心。”话虽如此,可他眉宇间的担忧并未完全散去,伸手拍了拍李晚的肩膀,语气放缓了几分:“安和不在家,你一个人在外打拼本就不易,遇事别总自己硬扛着。往后再碰到这等事,不管大小,先往家里送个信,家里人就是你最结实的靠山,知道不?”
“嗯!”李晚听着二哥暖心的叮嘱,眼眶微微发热,连忙点头应道:“我知道了二哥,让你们担心了。其实身边还有石磊叔和石静他们跟着,遇事也有个照应,往后遇事我一定先跟家里说,不会再自己硬扛了。”话锋一转,又笑着问道:“对了二哥,你这次跑船去南边,路上可碰上啥新鲜趣事?”
“新鲜事可多了,一时半会也说不清。”李宁喝了口茶,拿过脚边两个鼓鼓囊囊的麻袋和一个竹篓,打开:“这麻袋里是自家菜地新摘的菘菜(白菜)和萝卜,还有一包娘自家晒的干豆角;篓子里是两只自家养的老母鸡,一会儿炖了给家里人都补补身子。”
“二哥,这些家里都有。”沉甸甸的麻袋和新鲜的礼物,满溢着娘家人朴实的牵挂。李晚有些哽咽,人们都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可在自家人的心里,她永远还是那个需要疼惜、值得牵挂的小丫头。
“你有是你有,家里人给的,你收着就是。” 李宁见她动容,笑着拍了拍她的胳膊,转身从另一个不起眼的小麻袋里掏出个布包,递到李晚面前:“我这儿还有个稀罕物给你瞧。这次跑船到南边的一个大码头,碰上个金发碧眼的外商,蹲在码头边卖这玩意儿好久了,周遭没人认识,问了也说不出个名堂,压根没人买。我忽然就想起你小时候总跟我们说,在梦里去过那个神奇的地方,还在那儿读书识字、当学堂先生,见识比咱们都广。我寻思着这外商的东西说不定是你梦里见过的,便掏了点钱买下来给你瞧瞧。”
二哥笑着,从怀里掏出一个用厚实帆布与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