瑟兰的第一次干预测试,来得比预想中更安静,更……精致。
时间倒计时还剩三十一小时,苏瑜正和凯文在矿山社区的洞穴实验室里分析勿忘花的孢子转化机制。他们有了初步成果:从花中提取的一种酶,能在试管中使孢子失活,但效率很低,需要大量花朵才能治疗一个轻度感染者。
“如果让花自然繁殖,至少需要三个月才能积累足够量,”凯文推着眼镜,“我们没有三个月。”
“那就找加速方法。”苏瑜盯着显微镜,花瓣细胞在视野中缓慢分裂,“星火共鸣能不能促进生长?”
“理论上可以,但需要精确的频率控制,否则可能适得其反——”
话音未落,洞穴里的所有光源同时闪烁了一下。
不是电压不稳——油灯、火把、甚至星尘晶体,所有发光体都同步明灭,像有只无形的手在操控。紧接着,温度开始下降,不是自然降温,是精确的、快速的下降:从摄氏18度降到10度,5度,0度……
“瑟兰。”苏瑜站直身体,胸口的疤痕骤然冰凉。
洞穴墙壁上,开始浮现银色的纹路——不是画上去的,是从岩石内部渗透出来的,像血管,像电路,快速蔓延,组成复杂的几何图案。图案中央,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不是通过空气,是直接在每个人脑中:
【测试序列一:资源分配效率。】
话音落下,洞穴一分为二。
不是物理分割,是空间扭曲。一道透明的、波动的屏障出现在洞穴中央,将六十多名幸存者分成两半:左边三十人,大多是青壮年,包括赵铁山和大部分战士;右边三十人,老人、孩子、伤员,以及苏瑜的团队。
屏障上浮现文字,两种语言并列:瑟兰文和翻译后的人类文字:
【左侧:健康成年个体,生存概率高,劳动产出潜力大。右侧:非劳动个体,资源净消耗者。】
【场景模拟:孢子浓度将在24小时内达到致死阈值。便携净化装置能量仅够保护一侧。】
【选择:保护哪一侧?决策时间:五分钟。】
洞穴里死一般寂静。然后炸开。
“这算什么测试!”一个年轻战士冲向屏障,拳头砸在透明面上,只有涟漪,无法穿透。
右侧,一个老人咳嗽着站起来:“选左边。孩子们不能死。”
“不!”赵铁山的独眼盯着屏障对面,“要死一起死!”
苏瑜看着屏障上的文字。太典型了——瑟兰的逻辑,效率至上。把生命简化成数据,然后让人自己选择“最优解”。
艾莉握紧医疗箱:“他们想让我们证明同情心是低效的——选择保护弱者,就会损失更多‘有价值’的生命。”
“或者证明他们是对的。”凯文脸色苍白,“如果我们真的选左边……”
“我们不会选。”苏瑜说。她走向屏障,伸手触摸。表面冰冷,但她的手掌开始发光——疤痕的金光,勿忘花的白光,还有某种更深的、来自星火共鸣的蓝光,三种光交织,注入屏障。
【警告:外部干预将导致测试无效。】 瑟兰的声音没有情绪。
“这不是测试,”苏瑜一字一句,“这是羞辱。我们不接受。”
她闭上眼睛,全力共鸣。星火知识在意识中翻涌,寻找应对方案——古代播种者与瑟兰的对抗记录、能量屏障的原理、空间扭曲的弱点……
找到了。
“凯文,”她睁开眼睛,“左侧区域,坐标(3,7)、(5,12)、(8,4),用星尘能量脉冲同时冲击这三个点。频率调到我发给你的数值。”
凯文迅速操作便携终端。三台小型发生器被战士们带到指定位置。
“艾莉,右侧区域,用医疗喷雾器把勿忘花提取液雾化,覆盖所有人。现在。”
艾莉和医疗队员行动起来。淡绿色的雾在右侧弥漫,带着勿忘花特有的清香。
“赵指挥,”苏瑜看向屏障对面,“左侧所有人,手拉手,形成一个圈。然后……唱歌。”
赵铁山愣住:“唱歌?”
“随便唱什么。唱你们记得的任何歌,越响亮越好。”
独臂老兵虽然困惑,但立即执行。战士们面面相觑,然后一个年轻女兵轻声起了个头——是灾难前的儿歌,《小星星》。声音很小,但接着有人加入,然后是第三个,第四个……歌声在冰冷的洞穴里回荡,稚嫩,跑调,但真实。
瑟兰的屏障开始不稳定地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