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牛的身体刚见起色,另一场危机又来了——而且这次来得更快、更猛。
第一个是回声文明。他们的代表在监督委员会例行会议上直接站起身,声音在议事厅里回荡三遍:“我们申请退出监督机制,保留基础会员身份。”
李三土正喝口水润嗓子,差点呛着:“回声代表,能说说理由吗?”
“契约太复杂,限制太多。”回声代表的声音层层叠叠,透着疲惫,“我们回声文明崇尚简单。现在为了遵守监督条款,要提交十七份月度报告,参加九种例行会议,配合三次随机检查……这已经不是互助,是负担。”
话音刚落,第二个声音响起——织梦文明的代表(一团朦胧的雾气):“我们也申请退出。理由类似:我们文明以梦境为生,现在连做梦都要考虑‘是否符合文明交往准则’、‘是否涉及敏感内容’……太累了。”
第三个是刚加入两个月的“苔藓文明”——一种缓慢生长的植物型文明。他们的代表(一块长着脸的苔藓)慢慢地说:“我们……跟不上节奏。会议太多,决定太快。我们想……慢慢来。”
议事厅里一片哗然。
“这才一个迷雾文明撤回,就有三个要退?”焰心代表急得火星四溅。
“而且理由都差不多。”冰晶代表冷声分析,“‘太复杂’、‘限制多’、‘跟不上’……像是统一培训过的说辞。”
齿轮代表的数据流快速闪烁:“我调取了这三个文明的内部舆论数据。过去一个月,‘激进自主派’的支持率分别上升了27%、34%和19%。”
李三土深吸一口气:“三位代表,退出监督机制意味着放弃在联合项目中的话语权,失去危机时的优先援助资格——”
“我们知道。”回声代表打断,“但我们计算过,省下的管理成本,足够我们自己发展。而且……我们有其他选择。”
“其他选择?”波涛代表警觉地问。
苔藓代表慢慢掏出一份文件:“这是……朋友提供的‘简化版互助协议’。只有三条:互相尊重、互不侵犯、紧急互助。简单明了。”
小维立刻扫描文件,私下给李三土传讯:“泽拉的手笔。条款看起来无害,但漏洞大得像筛子——没有执行机制,没有仲裁条款,就是一张纸。”
但就是这张纸,对厌倦复杂的中小文明来说,吸引力巨大。
当天下午,监督委员会紧急会议。
“这是连锁反应的开端。”格伦调出模型,“如果这三个文明成功退出,根据社交网络理论,接下来三个月至少会有七个文明效仿。一年内……退出率可能超过30%。”
“那契约就名存实亡了。”冰晶脸色难看。
“但我们不能强迫他们留下。”阿光轻声说,“那就违背了自愿原则。”
李三土按着发胀的太阳穴:“深层原因是什么?除了泽拉煽动,还有什么?”
齿轮调出分析数据:“根本矛盾在于:高维文明和先进文明设计的制度,对中小文明来说确实负担重。他们资源有限,人才有限,要完全遵守所有条款……成本太高。”
焰心反驳:“可这是为了大家好!”
“但‘好’的标准是谁定的?”一直沉默的星云代表飘忽开口,“我们星云文明也觉得有些条款……不太适应我们的生命节奏。”
李大牛推门进来,手里端着盘刚摘的西红柿:“吵啥呢?我在试验田都听见了。”
听完情况,老农在门槛上坐下,咔嚓咬了口西红柿:“这事啊,像咱村的合作社。”
“合作社?”
“嗯。”李大牛边吃边说,“刚办社那会儿,规矩也多:每天几点上工、干啥活、干多少、怎么记工分……严得很。结果呢?勤快人嫌懒人拖后腿,懒人嫌规矩太严。差点散伙。”
“后来咋办的?”李三土问。
“简化。”李大牛说,“就留三条:地一起种,收成按劳分,有困难互相帮。其他的……各家有点自由。”
他看向儿子:“你们那契约,是不是也太多了点?我听说光监督条款就八十多条?谁记得住啊!”
这话点醒了李三土。
当天晚上,他召集技术团队和法务团队(其实就小维和齿轮,加上几个文明的法律专家)。
“我们得搞个‘契约简化方案’。”李三土说,“核心条款不变,执行细则分级。”
“分级?”齿轮问。
“对。”李三土在白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