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寿宫的宫门虽然不再紧闭,但无形的枷锁依然沉重。
魏嬿婉的活动范围被严格限制在宫墙之内,如同折翼之鸟,只能望着四角天空。
皇帝那句“静心思过”的口谕,像一把悬顶之剑,随时可能落下。
宫人们表面恭敬,眼神却闪烁不定,谁也不敢与这位待罪的“贵人”过多接触,生怕沾染晦气。
但魏嬿婉的心,已不再是禁足初期的绝望死寂。
进忠用鲜血换来的“疑点”和喘息之机,如同在黑暗深渊中投下的一缕微光,她必须抓住。
她不再流泪,不再怨天尤人,所有的情绪都被压抑下去,转化为一种冰冷的、近乎疯狂的求生欲和复仇意志。
她必须在自己和进忠被彻底吞噬之前,找到那个幕后黑手。
她开始像一头蛰伏的猎豹,利用一切可能的机会,观察、分析、推理。她反复回忆巫蛊案发前后的每一个细节:
那个布偶是如何被“发现”的?
当时有哪些人在场?
谁的反应最可疑?
她想起澜翠?在案发前几日曾以整理库房为由,频繁进出她的寝殿;
想起春婵曾无意中提及,看到澜翠?与一个面生的小太监在墙角低语;
更想起那个作为“关键证据”的布偶,虽然粗糙,但所用的布料边角,似乎在内务府分发下来的份例中见过类似的……
线索零碎而模糊,但她没有放弃。
她不能直接询问,只能借由指使春婵和澜翠?做些无关紧要的小事,从她们的反应和言语缝隙中捕捉信息。
她对春婵表现出全然的依赖和脆弱,对澜翠?则保持一种疏离的审视。
她发现,澜翠?虽然依旧恭顺,但眼神深处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尤其是在提及慎刑司或进忠伤势时。
这丝焦躁,成了魏嬿婉突破的关键。
她猜测,澜翠?很可能知道部分内情,甚至本身就是棋子之一,但并非核心。
如今局势生变,进忠重伤未死,对手计划受挫,澜翠?这类边缘人物必然感到恐慌。
机会在一个午后悄然降临。
春婵被派去内务府领取份例,殿内只剩魏嬿婉和澜翠?。
魏嬿婉故意将一杯茶水“失手”打翻在自己裙摆上,污渍明显。
“澜翠?,去本宫柜子里取那条月白色的百褶裙来。”魏嬿婉语气平淡,仿佛随口吩咐。
澜翠?应声而去。
魏嬿婉的心却提了起来。那条月白色裙子,与制作布偶的布料颜色质地极为相似,是她刻意留下的试探!
澜翠?很快捧着裙子回来,脸色却有些微的不自然,动作也比平时迟缓了些许。
魏嬿婉接过裙子,指尖看似无意地拂过裙摆,目光却锐利如刀,紧紧盯着澜翠?的眼睛,状似随意地低声道:
“这料子……瞧着倒和那日搜出来的晦气东西,有几分像。”
澜翠?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捧着空托盘的手指骤然收紧,指节泛白。
她猛地低下头,声音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颤抖:“娘……娘娘说笑了,那等污秽之物,怎配与娘娘的衣裳相比……”
就是这瞬间的失态!
魏嬿婉心中雪亮。
澜翠?一定接触过那块布料!
她不再逼问,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澜翠?一眼,淡淡道:“是啊,污秽之物,终究是见不得光的。”
换好衣裙,魏嬿婉让澜翠?退下。
她独自坐在镜前,心中已有了明确的方向——突破口就在王蟾身上!
但如何让澜翠?开口?
威逼?利诱?
澜翠?背后的人势力庞大,寻常手段恐怕无用。
深夜,魏嬿婉辗转难眠。
她想起进忠,想起他可能安插的其他眼线。
忽然,一个几乎被遗忘的细节闪过脑海:
很久以前,进忠曾给过她一个极其隐蔽的联络方式,言明非生死存亡关头不得使用,联络点似乎就在永寿宫后墙某处一块松动的砖石下!
希望之火再次燃起。
魏嬿婉等到后半夜,确认所有宫人都已沉睡,才如同幽灵般悄无声息地溜出寝殿,来到荒草丛生的后墙边。
凭着模糊的记忆,她摸索了许久,终于找到那块略微凸起的砖石。
她用力将其撬动,砖石后果然有一个小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