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中旬的燕京,总算褪去了盛夏的燥热,
早晚的风裹着几分秋凉,吹得人浑身舒坦。
四合院装修过半,院子里堆着码得整整齐齐的木料。
原本墙皮发暗、窗棂陈旧的院落,
经工匠们一番拾掇,飞檐的轮廓渐渐清晰,
西厢房的新窗棂也装好了大半,透着股焕然一新的劲儿。
张东健蹲在廊下,手里捏着根卷尺,正跟木工师傅掰扯厢房衣柜的尺寸:
“李师傅,这衣柜再往宽扩五公分,不然冬天的厚被子塞不下。”
木工师傅眯着眼打量了一番,笑着应道:
“成,听你的,反正料够,多刨掉点木头的事儿。”
两人正说着,院门外忽然传来“咚咚咚”的敲门声。
张东健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木灰,朝着门口扬声喊:
“门没锁,自己推门进来!”
话音刚落,就见院门被推开,
一个身形挺拔的身影晃了进来,
手里拎着个洗得发白的帆布包,不是王石是谁。
王石一进院,目光就扫过满院的施工景象,脸上露出几分诧异,
快步走上前拍了拍张东健的肩膀,语气带着点打趣:
“可以啊你,悄咪咪就把老院子翻修上了,这动静,半条街都能听见吧?”
张东健笑着往他身后瞅了瞅,没见其他人,便问道:
“就你一人来的?怎么不提前打个电话,我也好去接你。”
“刚从广东坐火车过来,处理完那边的活,拎着包就直奔你这了。”
王石说着,跟着张东健往后院走,脚下还不忘避开地上的木料,
“你费劲巴力装这老院子干嘛?依我看,不如托人弄套楼房,
自来水、暖气全配齐,伯母年纪大了,住楼房多舒坦,冬天也不用挨冻烧煤炉。”
后院的施工进度稍慢,墙角的月季花丛被小心翼翼移栽到了十几个陶盆里,
摆得整整齐齐,地面刚铺了层新土,踩上去软软的。
张东健领着他在廊下的石凳坐下,转身从屋里端出两杯凉茶,
递了一杯给王石:
“你这话我不是没琢磨过,真有套楼房,
冬天就带我妈过去避寒,夏天再搬回这院子,吹着穿堂风多凉快。”
他喝了口凉茶,语气里带着点无奈的笑:
“可架不住俩难题,一是没门路啊,咱没那本事;
二是我妈那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打死都不乐意搬。”
王石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挑眉追问:
“伯母还有这执念?住楼房不比这老院子舒坦?
上下楼虽费点劲,可不用自己挑水、烧暖气,多省心。”
“她啊,就是念旧,还怕孤单。”
张东健笑着摇了摇头,眼神里满是理解,
“咱这四合院的邻居,虽说平时爱凑在一起东家长西家短,
谁家做点好吃的都得互相瞅两眼,磕磕绊绊少不了,
但真要是分开住了,她指定得天天念叨。
老人年纪大了,就盼着身边有熟人唠嗑说话,
要是住到楼房里,左邻右舍都不认识,白天就她一人在家,都得闷出毛病来。
再说了,这院子她住了一辈子,一草一木都有感情,哪能说搬就搬。”
王石恍然大悟地拍了下大腿:
“合着是这么回事!我就说你不是死心眼的人,原来是把伯母的心思摸得透透的。”
他放下茶杯,语气带着几分笃定,
“没门路怕啥?我在燕京还有俩朋友,认识建委的人,要不要我帮你问问 ?
说不定能给你寻个合适的楼房名额,哪怕是二手的也行。”
“那可不用,多谢你这份心意。”
张东健摆了摆手,哈哈大笑起来,
“你是没体会过住四合院的妙处。
院里能种花种菜,夏天摆个小桌子在葡萄架下吃饭,吹着风喝着啤酒,多自在;
冬天晒被子,整个院子都能晒得暖洋洋的,楼房哪有这烟火气。
再说了,以后日子越来越好,想买楼房还不容易?不急这一时半会儿。”
两人就像多年的老友,你一言我一语地抬杠唠嗑,
话题天马行空,东拉西扯,却聊得格外投机。
院里的工匠们早已停下活计,蹲在墙角吃起了午饭,
庄薇克抬眼瞅了瞅日头,都慢爬到头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