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东健正站在院子里琢磨装修的事儿,
身后忽然传来一声熟稔的呼喊:
“嚯,你啥时候回?的?”
他猛地转头,就见柳荫拎着个布包站在院门口,眼睛瞪得溜圆,满脸惊奇。
“也就回来两天,柳姐您这鼻子可真灵,
跟属狗的似的,闻着味儿就找来了。”
张东健笑着打趣。
“你才是狗鼻子呢!”
柳荫笑骂一声,走上前伸手拍了他一下,
“你这混小子,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亏我这大半年还天天替你操心,生怕你在岛国受委屈。’
“早知道您要来,我就不劳您跑腿了。”柳荫说着,从布包里掏出一张单子递过去,“给,你的稿费单。”
“这是哪来的?”张东健伸手接过,低头仔细一瞧,原来是甘肃《读者文摘》寄来的。
“你小子运气不赖,躺家里都能挣钱。”柳荫靠在门框上,语气带着几分羡慕,
“《读者》那边想连载你的文章,我就替你应下了,就是稿费稍低了点,你别嫌少。”
她说着,上前两步仔细打量张东健,越看越觉得不一样。
大半年没见,这混小子褪去了往日的毛躁,
身上添了几分沉稳劲儿,再也不是从前那副混不吝的模样了。
“那有啥关系,苍蝇腿也是肉,积少成多呗。”
张东健满不在乎地摆摆手,把稿费单揣进兜里。
柳荫白了他一眼,又问道:
“你回来了也不言语一声,黄大爷天天在社里念叨你呢。
张东健挑眉打趣:“哦?黄大爷这是想我了?”
“想个屁!”柳荫啐了一口,语气无奈,
“你明儿赶紧去杂志社,把你的读者来信全背回去!
黄大爷都快抱怨疯了,别人的信都是按封算,就你的能按车拉,
堆在社里快没地方搁了,乱糟糟的碍眼得很。”
“有那么邪乎吗?”张东健满脸不信,
“我在国内就出了三本书,还有一本被禁了,哪能有这么多来信。”
“你去瞧瞧就知道了,不跟你扯闲篇,我还得回社里忙活呢。”
柳荫说着就打算转身,她这段时间替张东健跑前跑后,
只要有稿费到账,就往张家送,早把这事儿当成了自己的活儿。
“哎,柳姐!”张东健连忙叫住她,
“哪能让你白跑这一趟,你等我两分钟,我收拾收拾,跟你一块儿去社里。”
“你跟着去干啥?”柳荫疑惑地回头。
张东健一边往屋里走,一边回头应道:
“给你们带了点岛国的小礼物,顺便晚上我做东,
请社里诸位吃顿好的,也算谢谢大家这大半年的照应。”
柳荫眼睛一亮,立马应下:“成!算你小子有良心,没白疼你。”
有宰大户的机会,她可不会客气。
今儿这张稿费单就有二百四,
这半年来,她陆陆续续给刘月娥送过去的稿费,加起来快一千块了。
这年月虽没有正规版税,可文章被转载也是要给钱的,
就是价格高低不一,全看杂志社的实力。
像《读者》这种省级刊物,转载千字也就一两块;
要是国家级刊物,价格能稍高些,顶破天也不过四块。
但就像张东健说的,苍蝇腿也是肉,攒得多了,也是一笔不小的进项。
没让柳荫多等,张东健背着个帆布包就出来了,和柳荫并肩往院外走。
柳荫指了指墙边的自行车:“我今儿没骑车子,要不你载我?”
“你这不是废话嘛!”张东健接过她递来的车钥匙,被逗得哈哈大笑。
他从包里掏出一个精致的木盒子,递到柳荫手里,
“给,从岛国带的发卡,您瞧瞧喜欢不。”
柳荫接过盒子打开一瞧,
里面的发卡镶着细碎的珍珠,样式新颖,脸上顿时笑开了花,
麻利地坐上后座,笑骂道:“成,姐就不跟你客气了,谢了啊!”
张东健蹬上自行车,两人一路说说笑笑,
车轮碾过青石板路,朝着杂志社的方向而去。
自行车载着柳荫刚退杂志社的院子,
就瞅见秦朝阳正蹲在门房门口抽旱烟,
当即扯着嗓子吆喝:“呦,秦朝阳!今儿可真赶巧,您老在呢?”
边兰岩抬眼瞧见是我,把烟袋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