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东健从来没有高估过自己，可也没有低估过自己的影响力。

从上午发出聚会的邀请，下午东大的留学生们都收到了消息。

有人把这当做机会，

但更多的人是好奇，想近距离见见张东健。

张琳...

夜深了，东京的灯火在远处连成一片星河，映得窗玻璃泛着幽蓝的光。张东健仍坐在书桌前，那封来自南京的信被他轻轻压在台灯下，像一块镇纸，也像一座碑。

他没有开灯太久，怕耗电，更怕刺眼的光会打断思绪。野间爱莉早已睡去，呼吸平稳地躺在卧室里，床头还放着一本翻到一半的《平凡的世界》??那是他从国内带来的书，她最近开始读，说想“看看你长大的地方是什么样子”。

他回过头，望了一眼熟睡的身影，嘴角微微动了动，终究没笑出来。

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信纸边缘，那上面有岁月留下的裂痕，也有老人颤抖笔迹划出的深深沟壑。每一个字都像钉子，把他钉在这段历史里，钉在这份责任中。他知道，这封信不会登上报纸头条，不会引发热搜讨论，甚至可能再无人知晓。但它存在，它真实，它比任何掌声与欢呼都更有分量。

他重新打开电脑，屏幕的冷光照亮他的脸。博客后台的数据还在跳动：评论数已突破八万，转发超三十万，无数媒体开始转载他的文章，《朝日新闻》甚至临时撤下了原定次日刊发的社论，转而组织专题研讨。

但他不在乎这些数字。他在乎的是，有没有人真的听懂了他想说的话。

敲下第一行字时，窗外忽然响起一阵细雨声。雨点打在阳台的铁皮遮檐上，节奏缓慢，像是某种低语。

他写道：“有人说我辜负了岛国读者的善意。可真正的善意，不该建立在谎言之上。如果你们喜欢我的文字，那就请尊重它的来源；如果你们敬重我这个人，那就请相信我说出的真相。”

笔锋渐利，情绪却愈发沉静。

“我不是来控诉谁的。我不是来煽动仇恨的。我只是想告诉你们??那段历史不是虚构小说，不是电影情节，而是两千万人流离失所、三十五万人死于非命的真实过往。你们教科书里的‘进入’，是我们记忆中的屠城；你们轻描淡写的‘战时行为’，是我们祖辈用血泪书写的噩梦。”

“我不求你们道歉。我只求你们记住。”

“因为遗忘，才是罪恶最完美的掩护。”

文章写到最后，他停顿良久，删去了原本准备好的结语，换上了老人信中的一句话：

“活着的人越来越少，可只要还有人肯写，我们就没被彻底抹掉。”

点击发布后，他合上电脑，起身走到阳台上。雨水湿了他的发梢，凉意顺着脖颈滑下，却让他头脑格外清醒。

这一刻，他不再感到压抑，也不再觉得孤独。他知道，自己已经做出了选择??不是为了对抗谁，而是为了忠于什么。

第二天清晨，讲谈社编辑部。

山村富市一进门就看见办公室门口堆满了信件和包裹，保安正费力地搬运。他皱眉走过去，随手拆开一封，里面竟是一张烧毁的《情书》封面照片，背面写着：“背叛者不配拥有读者。”

“疯了……全疯了。”他喃喃道，脸色发白。

三菱木扩随后抵达，西装笔挺，神情冷峻。他扫了一眼混乱的场面，对秘书说：“把所有威胁信全部移交警方备案，其余信件分类归档，不要丢弃任何一份。”

“社长，我们真要继续跟他合作吗？”一名年轻编辑怯生生地问，“现在舆论几乎一边倒地攻击他，连带我们的销量都在下滑。书店退货率已经超过百分之二十。”

三菱木扩站在窗前，望着楼下聚集的几名记者，淡淡道：“退？现在退就是认输。而且你们忘了他是谁？张东健从来不是靠热度活着的作家。他的书能卖十年、二十年，不是因为宣传，是因为文字本身有骨头。”

他转身，目光如刀：“况且，他已经把话说明白了。我们若在这个时候背弃他，才真是成了帮凶。”

话音未落，办公室电话骤响。秘书接起，片刻后面色凝重：“是NHK，上野健太要求紧急采访您，关于张东健‘澄清声明’一事。”

“不接受。”三菱木扩毫不犹豫，“告诉他，讲谈社不做立场交易。”

挂断电话后，他低声补充了一句：“但可以安排一次独立出版发布会??就在下周，地点选在东京大学人文学院礼堂。我要让所有人看到，真正支持文化自由的，不是那些喊口号的人，而是愿意直面真相的勇者。”

与此同时，张东健正坐在一间狭小的录音室里，戴着耳机，面前摆着一台老式录音机。

这是领事馆秘密联系的一家华人电台，专为旅日华侨提供文化传播服务，影响力有限，但从不受任何财团控制。

“准备好了吗？”技术人员轻声问。

他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