舍利塔在大雷音寺后山禁地。

塔高七层，通体由白玉砌成，本该庄严肃穆。但此刻，塔身爬满了黑色的血管状纹路，像活物般微微搏动。塔尖那颗鎏金宝珠已经黯淡无光，表面布满裂痕，正缓缓渗出暗红色的液体。

陆岩走到塔前，脚步没停。

塔门紧闭，门上刻着密密麻麻的佛门禁制，但此刻都被污血覆盖，禁制的光芒微弱得像风中的烛火。

他抬手，一掌按在门上。

“咚——！”

整座塔剧烈震动，门上的污血被震得飞溅，露出底下暗淡的符文。门板向内炸开，碎木四溅。

塔内一片漆黑，只有底层中央点着一盏油灯。灯火是绿色的，燃烧时散发出甜腻的腐香。

灯旁，坐着个人。

那人背对着门口，穿着破烂的僧袍，光头上没有戒疤，反而刻满了扭曲的黑色符文。他手里拿着串黑色佛珠，正一颗一颗地数着。

“你来了。”那人头也不回，声音嘶哑，“比我想的，快了一点。”

陆岩迈步进塔：“你就是那个游方僧？”

“游方僧？”那人笑了，笑声干涩，“那只是方便行走的身份。贫僧法号‘鬼目’，幽冥佛主座下，第六尊者。”

他转过身。

那是一张枯槁的脸，眼眶深陷，眼珠子是浑浊的黄色，瞳孔却细得像针尖。他的鼻子被人削掉了，只剩下两个黑洞，嘴唇乌黑，嘴角咧到耳根，露出满口细密的尖牙。

“慧明那老秃驴，把东西给你了？”鬼目盯着陆岩，眼中闪过一丝贪婪，“定星盘，还有碎片……交出来，我可以让你死得痛快点。”

陆岩没理他，目光扫过塔内。

底层空间不大，四周墙壁上原本该供奉历代高僧的牌位，但现在牌位都被推倒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尊尊巴掌大的鬼佛像。佛像前摆着几十个陶罐，罐口用黄泥封着，但封口处有暗红色的液体渗出。

血祭的祭品。

那些陶罐里，装的恐怕都是活人的心脏。

“你在用舍利塔的佛性……养鬼佛？”陆岩冷声道。

“聪明。”鬼目舔了舔嘴唇，“舍利塔千年佛性，加上九百九十九颗活人心头血，足以让‘幽冥鬼佛’提前苏醒。到时候，整个西域佛国，都将成为佛主大人降临人间的踏板。”

他站起身，活动了下脖子，发出“咔嚓咔嚓”的响声：“本来还想多等几天，既然你来了……那就提前开始吧。”

话音落，他猛地咬破舌尖，喷出一口黑血在地上！

黑血落地，瞬间被吸收。紧接着，整座舍利塔开始剧烈震动！

墙壁上的鬼佛像同时睁眼，眼中射出漆黑的光束，在塔中央交汇。光束交织处，空间开始扭曲、撕裂，一道细小的裂缝缓缓张开。

裂缝里，涌出浓郁的幽冥鬼气！

鬼气在空中凝聚，渐渐化作一尊三丈高的鬼佛法相。但这尊法相和葬魂谷那尊不同——它更凝实，气息更阴冷，六只手臂各持法器，每一件都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更可怕的是，法相的眉心，有一只竖眼。

竖眼紧闭，但眼皮在微微颤动，仿佛随时可能睁开。

“看到没有？”鬼目狂热地张开双臂，“这才是佛主大人真正的力量！虽然只是投影，但也有化神巅峰的修为！陆岩，你今天必死无疑！”

陆岩看着那尊法相，眼神平静。

“就这？”

鬼目脸色一沉：“狂妄！”

他双手结印，口中念诵起古老晦涩的咒文。随着咒文响起，鬼佛法相动了。

六只手臂同时挥舞，哭丧棒、招魂幡、镇魂铃、噬魂剑、灭魂刀、戮魂枪——六件法器齐鸣，化作六道漆黑的光柱，朝着陆岩轰然砸下！

光柱所过之处，空间寸寸碎裂，露出底下漆黑的虚空！

这一击，已经超出了化神期的范畴，隐隐触摸到了炼虚的门槛！

陆岩没躲。

他甚至没动。

只是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张开，对着那六道光柱，轻轻一握。

“定。”

言出法随。

六道光柱骤然停滞在半空，像是被无形的巨手攥住，动弹不得。

鬼目脸上的狂热僵住了。

“不可能……”他喃喃道，“这是佛主大人的力量……”

“佛主？”陆岩嘴角勾起一丝冷笑，“不过是个被关了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