渤海湾的晨雾被初升的朝阳染成淡淡的金红色,平静的海面上,一座银灰色、线条凌厉、充满未来工业美学的巨大平台,正随着洋流微微起伏。
它不再仅仅是一个停留在图纸和模拟中的概念,而是一个真实屹立于海天之间、吞吐着能量的钢铁岛屿,正式竣工了。
它沉默地漂浮在那里,像一个蛰伏的巨兽,又像一柄指向苍穹的、未出鞘的利剑。
与的落成几乎同步的,是江辰与国家航天部门之间,那层早已始终维持着表面合作与资源互换的窗户纸,被彻底捅破。
合作的终止并非源于激烈的争吵或公开的决裂,而是一种基于根本立场差异的自然冷却。
而江辰追求的,是最大限度摆脱束缚、以自身意志和节奏探索太空、甚至将其作为未来基业的自由。
一份措辞官方、语气平淡的公函,确认了双方“基于各自未来发展规划的阶段性调整,经友好协商,决定暂停在特定航天领域的联合研发与发射合作”。
没有指责,没有遗憾,只有公事公办的简洁。
资源、人员、尚未完成的联合项目,在早已开始的静默剥离后,彻底完成了切割。
江辰没有感到意外,甚至有种如释重负的轻松。
他站在核心指挥塔的顶层观察平台,这些火箭,从燃料配方到发动机,从箭体材料到导航系统,每一颗螺丝钉,都烙印着“江记”的印记。
“烛龙”的声音在空旷的指挥中枢内回荡:
“‘巡弋者一号’,状态确认。”
载荷:基础功能舱段组合体,已装载完毕。
发射窗口:一小时后。
气象条件:优良。各系统自检:通过。请求最终发射授权。”
江辰的目光从火箭移向无垠的碧空,缓缓吐出一个字:“准。”
命令下达,平台仿佛从沉睡中苏醒。
低沉的震动传来,并非火箭点火,而是平台自身的姿态调节与稳定系统全功率启动,确保在发射瞬间的绝对平稳。
甲板上的巨型机械臂缓缓收回,发射井盖如同绽放般无声滑开,露出下方深邃的发射通道和那枚箭体修长、涂装成银灰与深蓝相间、在晨光下泛着冷冽金属光泽的“巡弋者一号”。
倒计时的数字,在指挥中心主屏幕和江辰的脑中同步跳动。
没有万人瞩目的发射现场,没有媒体的长枪短炮,只有平台自身有限的智能机械和寥寥无几的核心工程师,在各自的岗位上沉默地监控着海量数据。
这是属于“天工”自己的时刻,一场孤独而决绝的启航。
“……三、二、一。点火。”
没有浓烟滚滚,只有发射通道底部瞬间亮起的、凝聚到极致、近乎纯蓝色的炽热光芒。
“巡弋者一号”挣脱了地球的束缚,稳健而坚定地拔地而起,撕裂海风,刺入蓝天,尾部拉出的尾迹并非粗壮的烟柱,而是凝聚而修长的湛蓝色离子焰流,显示出其推进系统的高效与先进。
火箭迅速变成视野中的一个小点,最终消失在蔚蓝的天幕之后。
指挥中心内,只有“烛龙”平稳的汇报声和大量数据流刷新的轻微嗡鸣。
“一级分离成功。”
“二级点火正常。”
“整流罩抛离。”
“舱段组合体,进入预定转移轨道。”
“姿态调整完成,太阳能帆板展开正常,能源系统上线。”
没有欢呼,没有掌声。
江辰只是静静地看着屏幕上代表火箭和载荷的光点,沿着预设的轨道,坚定地奔向那片漆黑的深空。这只是开始。
几天后,第二枚、第三枚“巡弋者”火箭相继升起,将更多的舱段、连接节点、特种设备送入与“织女星空间站”组合体相同的轨道平面。
在“烛龙”的精确控制和深空的引导下,这些在发射时呈紧密折叠状态的舱段,如同在太空中绽放的钢铁花朵,缓缓舒展开来。
它们的设计迥异于传统的国际空间站。
每个舱段都拥有高度的模块化和自主性,在轨展开后,能通过内置的微型矢量推进器自主机动,并与预先释放的、拥有智能对接接口的核心节点舱进行对接。
整个过程,几乎不需要宇航员出舱进行复杂危险的太空行走,绝大部分由“烛龙”远程遥控和舱段自身的智能程序完成。
这是一场沉默而精密的太空芭蕾。
折叠的太